水墨习作一张

2013-06-15, 00:31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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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磎迹见泷行书《前赤壁赋》

2013-04-01, 13:09 由 杨典

图: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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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阁寺及其门前枯山水

2013-01-24, 11:48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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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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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山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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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的故事

    帖子 由 看山听水 于 2011-11-29, 16:08


    题外话,也可以算作自序

    话说古时候天上飞的鸟类和地上跑的兽类爆发了战争,开始鸟类打赢了,蝙蝠就跑上去,说:“各位,恭禧啊!能将那些粗暴的走兽打败,真是英雄啊!我有翅膀又能飞,所以是鸟的伙伴!请大家多多指教!”一开打,就没影了。后来兽类打了翻身仗,蝙蝠又跑到兽类那儿去,说:“各位恭禧!把鸟类打败!实在太棒了!我是老鼠的同类,也是走兽!敬请大家多多指教!”再一开打,又没影了。如此三番,蝙蝠一会鸟类一会兽类,谁打赢就跟谁,典型的骑墙派。终于,战争结束了,天下太平了,骑墙派的厄运也就来临了。鸟类对蝙蝠说:“滚吧,你这个跟老鼠一样的家伙。”兽类对蝙蝠说:“你这个长翅膀的鸟东西再不滚,咱就让你躲猫猫了!”最后,为人民所唾弃的蝙蝠只能躲在黑夜里,悄悄地一个人飞。

    大家知道,这段故事出自《伊索寓言》,跟那个古希腊奴隶讲的其他故事一样,也是寓言。

    虽然说寓言短了点,但勉强凑吧凑吧,也算是个具有象征主义风格的微型小说了吧。既然是小说,那就是文学的范畴了,据我们这边的正统马克思文艺理论说,所有的文学,都是现实的反映,有些看起来离现实远了点——比如说会说话的鸟现实中有,那是八哥,会说的兽,现实中除了人好像再没有别的了——,但也是现实的曲折的反映。我这人天生有股抽疯的劲头,对于那种曲里拐弯迷宫似的东西总想一走到底,找到它源头,又受正统马克思文论的毒害比较深,看到《伊索寓言》里蝙蝠的故事时,不禁忽发呆想:这典型骑墙派蝙蝠它又是什么现实的反映呢?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我的父亲。当然,并不是说我父亲长的像蝙蝠(这话他要听到,一准得揍我),也不是我父亲像骑墙派(这话更是侮辱了他老人家的人格,听到的话,揍我更狠),我只是说我父亲从事的职业有点像蝙蝠,四六不靠(这话他要听到了,也许不会揍我,但估计会一年不准我回老家——说实话,内心里他对自己的职业还是挺自豪的)。

    我父亲是一名人民教师,最崇高的那种,半辈子如一日呆在农村小学里,承担着将最纯粹的广大劳动人民的子女培养成祖国接班人的重任。按说,在农村,一名小学老师也算是知识分子了吧,但他老人家呢?我自小到大,听父亲说起最多的就是田里的庄稼,似乎他最拿手的也是种庄稼。他最大的爱好是打麻将,最大的理想是发意外财,买彩票中五百万的那种横财。最羡慕最想成为的人其实是我们村的包工头,就是那种脖子上挂一条金链子,满手带满金戒指的包工头。小时候揍我时拿起什么用什么,有一次竟然将一根半寸的钢筋都揍弯了,比我常看到的那种面皮粗糙如树皮的老农民手更狠。

    说完了父亲,再说说我母亲。她就更像一个农村妇女啦,一辈子在家里没拿过主意,父亲说一她也许会嘟囔着说二,但父亲一瞪眼,她立马又没了主意。整天最操心的事其实是父亲和我们兄妹几个的早饭午饭晚饭。现在年龄大了,不知怎么眼珠老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其实我知道她不喜欢哭,只是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眼中早没有了神采,看起来就像哭的样子。

    看完我的描述,你觉得他们像什么?农民吧?不是像,就是,而且是老农民。

    再说说我的妻子。她也是老师,高中老师,比我父母高了两个档次。按理说高中老师能算是知识分子了吧,但她不过是个大学本科生,自大学扩招后,甭说大学本科生了,就是研究生、博士生也多如过江之鲫,全社会的知识水平普遍提高,她也不过刚达到社会平均水平,哪算的上知识分子啊!况且按洋鬼子的定义,知识分子那是要“具有独立思想,承担社会责任,传播社会文明”的,按照这个定义,那些著名的教授、作家、国学大师也许算得上,但她,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算计着房贷、关心着老公、想着孩子的小女人罢了!

    说了这么多,我想说的话就水到渠成了:老师不是知识分子。最起码中学老师和小学老师不是。其实呢,当知识分子如果没害处的话,勉强当当到也无妨,可是在我们的传统观念中知识分子是要清高的,还要道德高尚,这就麻烦了。姑且不说洋鬼子们的定义——那真是要害死人了。本来大家知识水平都相当,人生目标也差不多,一样的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的为了房子车子票子,教师为什么就要这么倒霉啊: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说到底,教师不过是一个职业罢了,跟工人农民商人没什么区别,在我们这个官本制社会里,比官员低一点罢了。可按着传统观念,教师却好像是一个别样的人,要体现出清贫高洁的知识分子范儿,可他真的做不到。于是,他的人生轨迹就像蝙蝠了:既做不成知识分子,在别人的眼里,又总归有些不一样,在社会阶层上,最起码在道德操守认知上,好像总要与普罗大众有些不一样。总之是四六不靠。

    这样四六不靠的人生其实是一种夹缝中的人生。如前所说,我的父母、妻子,其实还要包括岳父岳母,都是老师。打小,我的家就安在学校里,生活在教师当中。对于教师的这种夹缝中的人生,深有体会。据说,一个伟大的作家最喜欢描写的就是夹缝中的人生。我当然不是伟大的作家,现在,其实连渺小的作家也不是,但实不相瞒,我是个利欲熏心的人,我的利益和欲望都是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先写我最熟悉的教师的故事,象蝙蝠一样飞行在夹缝中的故事。

    这就算是自己给自己做的序言吧。希望最后我能将这个夹缝中的故事写下去。最后,既然我的野心是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那么在写作的方方面面都要像他们学习。而伟大的作家每写出一个作品,总是会在前面题上:送与某某。

    我送给谁呢?既然是《教师的故事》,那么就送给我当了一辈子教师的父亲母亲,岳父岳母,当然,还有我也是教师的亲爱的妻子。






    第一章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1

    “开会开会,前门一开,大家都会;研讨研讨,老娘枯井,赶快来淘!”

    几乎刚迷糊着,钱轩宇就做梦了。梦里面他进了一个洗浴中心,大堂里服务生告诉他洗浴中心开业一周年庆典,搞了一个优惠大酬宾,三十八元就能享受全套服务,洗澡按摩捏脚推油外加可以带个小姐开房间。梦里他就想我这不是做梦么?事实告诉他不是梦。洗澡的时候他刚脱光就进来一个小姐,把他放在一张带皮垫子的床上,用热水冲他,还用一个毛刷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刷了一遍,屁股缝里都给他刷了个干干净净的。他心想宰猪的时候不就这么刷么?最可气的是这个小姐还不让他摸。他有点瞪眼了,又发现这个小姐长得还挺漂亮的,气就消了。等会开房间的时候小姐有这么漂亮就好了,他想。正想呢,又到按摩椅上,还是这个小姐,先给他捏脚,然后又给他按摩,手法一般,就是眉眼又风骚了点,声音特别好听,又像川妹子又带点东北风味。然后就带着这个小姐上楼开房间,开房间时服务生说这次优惠不算房钱,他问房钱多少啊,服务生说三百二。优惠你妈了个逼的,他骂了一声,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服务生就笑,小姐也笑,小姐笑的时候挺妩媚的,像……香港的一个女明星,具体是谁他忘记了。算了吧,嫖娼能嫖上这么漂亮的,也认了。两人就进入房间。小姐似乎比他还饥渴,三两下扒光了两人的衣服就滚在了一起,用涂了指甲油的手指从下一路摸了上来,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他厚厚的嘴唇上。他就想,呦,这不是刚给自己捏脚的手吗。虽然是自己的脚,那可是经年老汗脚啊,脚气极大,夏天熏得老婆都不愿意跟他一个屋睡。他就觉得有点恶心。张开眼睛一看就有些反胃了。小姐嘴唇上竟还有些胡茬子,不是那种女性唇边的绒毛,而是真正的胡茬子。下巴上也有。脖子上还滚着一个很大的喉结。他随手摸到了小姐的乳房上,硬梆梆的,手重些竟掉了下来。小姐从床上将那东西捡了起来,一脸歉意的说不要介意啊,刚做了变性手术和整容手术,可能手术不彻底,你将就着点吧。他喊了一声妈呀……小姐生气了,说三十八块钱你还想啥呢,我虽然是变性人可天生丽质难自弃,你知足吧。说完还翘着指头,摆了个电影里梅兰芳那种手势……

    吓醒了的钱轩宇呆了一会,喟叹一声,就说了那句话。苏伟奇怪的看着他,问他:“胖子,你是不是睡傻了啊?还是做梦梦见美女了?”感情苏伟倒是算命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美女倒是美女,可惜是个变性人二尾子。钱轩宇又喟叹一声,说:“苏伟啊,你老兄倒是桃花源里人,连这句话都没听过?哪说得是关于我们教研室里老刘的一个段子。”












    2

    二十多年前,钱轩宇和苏伟还在同一个高中里上学时,他学着社会青年的样子,留着一头披肩长发,就为了这头头发,每天像小贩躲城管一样躲着他们老师。其实长发长在他头上,看上去并不流里流气,乱糟糟的毛发里,裹着的倒是一张怯生生的脸,双眼皮儿,眼神扑棱扑棱的,给人的感觉除了清秀外还有点可怜。后来——十几年后吧——,流行香港的一个电视剧,《笑看风云》,苏伟看着电视笑着对老婆曹明玉说:“你别说,十年前钱胖子还长的有些像郑伊健呢!”曹明玉吃惊的说:“不会吧,郑伊健要胖成那样子,拍***都没人看了。”

    又过了十年,钱轩宇又胖了一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爬在会议桌上,一个手垫着头睡觉,肥嘟嘟的双颊上露出了蒙娜丽莎似的微笑,上下嘴唇太厚,几乎粘在了一起,嘴角边哈喇子初时不过连成了一条线,后来就像个小渠一般汩汩流淌了;眼皮上都是肉,盖了下来像个布门帘子,将青春期怯生生的目光硬给闷杀了;头颅太过硕大,又全是肉,苏伟想怕有十斤重吧?这么重还不把胳膊给压折了。又想两个猪肘子加起来还没有他胳膊上的肉多呢,感情枕着这条胳膊睡觉,比鸭绒枕头还舒服。苏伟心中不由叹息:钱轩宇,器宇轩昂,真可惜了他那名字。

    关于老刘那个段子苏伟其实早听说过了。老刘五十刚出头,是丰安市教育局教研室的主任,干巴瘦的一个老头,可从市教育局到全市各中学小学,都传说这老头其实挺色的。老刘的老婆是标准的糟糠之妻,他在乡下小学当民办老师时娶的一个农村妇女,半文盲,老刘后来想法设法在教育系统也给弄了个编制,凭着老脸硬塞在苏伟当副校长的丰安五中后勤上打杂。

    有一段时间吧,老刘经常晚上很晚才回家,出门时总是对他老婆说局里要开会,教学研讨会,不要等我,你先睡吧。如此几天,他老婆就纳闷了,心想你一个破教研室主任,撑死了科级干部,有多少会要开啊?一天晚上老刘出门,老婆就偷偷跟着,见老刘过教育局门而不入,一路就到了汽车站外,钻进了个小巷子,进了一家洗发屋。老刘老婆虽然是文盲,也知道这洗发屋是干什么的,心里那个气啊:找野鸡你倒也找个好的呀……有心进去闹吧,一想老刘大小也是干部,还是教育上的干部,这一闹,一辈子的老脸就没啦!忍着气回到家里,气的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下半夜老刘回来了,见老婆还醒着,就问她你怎么还不睡啊?他老婆张口就骂,妈了个逼的,你倒是开会开爽了,老娘这口井还枯着呢,等你开会研讨呢……后来,就有好事者做诗以彰显这段艳事:开会开会,前门一开,大家都会;研讨研讨,老娘枯井,赶快来淘!

    这段子钱轩宇讲的舌口生津,苏伟却听的心不在焉。他知道钱轩宇是教研室副主任,跟老刘一向不对付,整天盼着老刘心肌梗塞了,给自己腾位子。这段子多半就是钱轩宇给编出来的。作为老同学,苏伟知道,二十多年前,钱轩宇的理想是当个作家,他有编故事的歪才。苏伟心里就想,也不说都是同事了,好歹都是当过老师的,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么粗鄙下流吧!

    钱轩宇讲完了段子,有点百无聊赖,掏出了根烟就想点上。苏伟指了指会议厅墙上的“禁止吸烟”,说:“老钱,你也是有素质的人,到外面抽去。”钱轩宇嘟嘟囔囔的说:“什么素质不素质的。肚子饿了要吃饭,吃饱了就拉屎,烟瘾犯了就抽烟,自然反应嘛。”见一些女性与会者也向他瞪起了眼睛,虽然他脸上堆满了肥肉,也有些挂不住了,推开椅子,叼着根烟,就走了出去。

    这次会议的主办方倒也舍得花钱,最后一天的“蒲世伟教育思想研讨会”放在了成都市一个上档次的宾馆里,据说成都市政府的一些会议都放在宾馆会议厅里开。会议厅很大,大概能容纳二百多人开会吧,这时就盛着几十号人,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与会者多半都是老师,老师嘛,性格里总有些矜持,开会时扎堆往后坐,前排越发显得空了。前台那个做报告的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还略带点京腔,声音倒是好听,不过回荡在这大而空的会议厅里,多少有些空洞。

    虽然是白天,会议厅前排顶上几个大灯依然开着,柔和而略呈黄色的灯光似乎全集中在那个作报告的人和一个孤零零坐在前排的女性与会者身上。做报告的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皮肤白皙,梳着一个偏分头,讲演的时候举手投足都带着股儒雅的风范,眉眼间还有一股循循善导的表情,不时幽默一下,台下听众没笑,自己嘴角边反倒浮现出微讽的笑容,与上百家讲坛的哪些名教授啦、国学大师啦一个模样。

    会议厅后排的灯没开,与充满了光明的前排比起来,后排就像阳光底下的阴影。苏伟在这片阴影里看到前排那个女性与会者微微倾了身子,似乎是用手拄着下巴听着演讲。这样的姿势苏伟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了,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学生听喜欢的老师讲课时才会做了出来。他还看见那个女性与会者挽了一个小巧而圆的发髻,在灯光里,她的头带着发髻一会向左偏一下,一会向右偏一下,显得灵动而有些俏皮。苏伟想,这样有风韵的发髻,也许只能顶在魏娜头上吧。

    作报告的人虽然讲的挺起劲,听报告的人却不多。男性与会者多半都借着尿遁出去抽烟了,女性与会者坐在后排阴影里像后半夜跑出来的老鼠,压低了声音,悉悉索索说个不停。也难怪,毕竟是最后一天的会了,明天大家就要各自回各自的城市。成都着实是全国以安逸和人杰地灵著名的城市,自有它的风韵,女士们虽然早就吵吵嚷嚷着说想回家,可真到要回家的时候却又有些爱上这座城市了。下半天没会,这时她们的心早飞到了成都有名的春熙路上了,心里还带着点惋惜:会为什么不多开几天啊……

    苏伟是少有的认真听报告的人。一方面他认为都是老师,互相也要有些尊重。试想想,一个老师在上面讲课,下面学生睡觉、讲话、吃零食、互相传小纸条,课堂秩序混乱不堪,这个老师还怎么当啊?另一方面,他对报告主题蒲世伟教育思想,挺有兴趣的。作报告的人看来对民国时的教育史有些研究,一会儿拿陶行知的“知行合一”与蒲世伟的教育思想作比较,一会儿又说到了杨贤江的《新教育大纲》,还提到了民国时几个著名的中学:浙江上虞白马湖畔的春晖中学、北京师大附中、天津耀华中学、南开中学、扬州中学、春晖中学……甚至,他还讲到了杜威“实用主义教育思想”对民国教育界的影响。虽然绕来绕去对蒲世伟的教育思想还是言之不详,但就教育思想的发展来说,也算得上言之有物。

    但讲着讲着,他就有些窜味了。“我们中国的文人,”他说:“历来都是风流成性的。就拿民国那些文人说吧,大诗人郭沫若,他当年留学日本时,不但娶了个漂亮的日本妻子,据说还经常到日本那些艺妓馆里游玩,也就是说爱找小姐。夜路走多了必见鬼,小姐找多了难免染上风流病。一来二去,他就病到在了日本,后来多亏同在日本的田汉借钱给他治病,还帮他回到了中国。他那首《女神》,什么凤凰涅槃啦,新生啦,其实正说得是自己的心声。他的文友郁达夫,风流起来更是不得了,‘曾因醉酒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整个一民国版的柳永啊……

    “蒲世伟呢,他主要也活动在民国时期,又是个文人,当然也有风流韵事了。他可比上面那两位主儿还风流的有性格:勾搭上了自己的嫡亲堂姐!按照古代‘五服之内不得成婚’的老理儿,得算乱伦。可感情上来了,乱伦也挡不住,这两位一个是少年才子,一个是大家闺秀,还读了点洋书,更没规矩了,简直就是干柴烈火。只可惜美好的爱情总是不能长久,奸情更不能长久了,后来他这位堂姐嫁给了一个军阀,东北胡子大帅张作霖那种,大家想想啊,拿笔的能惹过拿枪的么?只能‘无可奈何花落去’了,两人只能断了那份偷情的心。那位堂姐后半生就跟林黛玉似的,整天价的写些诗啊词啊的,军阀看不懂,其实全是写给蒲世伟的。

    “佛洛依德说了,‘性欲’和‘里比多’的不满足,对人的创造力极有促进。用我们的俗话说就是‘小脑左右大脑’。蒲世伟的那位情人既然是他堂姐,那就一定比他大了,两人是姐弟恋,这用弗洛伊德的理论也可以解释,‘恋母情结’,他将隐藏的对母亲的爱恋和性欲全投射到堂姐身上了。可惜,就是这种投射,都得不到满足。他压抑啊!怎么办呢?普通人性压抑了,不过手淫,蒲世伟可不是普通人,他压抑了,反增添了创造力和想象力。如果是作家,他就会写一部小说,但他是教育家,在性欲也就是里比多的刺激下,他日夜钻研,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感情全放在了对学生的教育上去了,最终,创造出极有特色的教育思想。说到底,与普通人手淫没什么两样,不过档次高了点……”

    后排的哪些女性与会者多半都感情丰富,听到他讲蒲世伟的风流韵事时,兴趣来了,几个年轻的脸皮还有些薄,四十岁左右的几个却一边骂着“胡说八道!”,一边露出极为兴奋的笑容。听到“手淫”和“意淫”那段了,更是像受了刺激一样,集体笑了起来。台上的人却又不讲了,玉树临风得站在那儿,又露出了专家学者常有的高深莫测的反讽的笑容,与钱轩宇睡着时蒙娜丽莎般的微笑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女性与会者们正听到乐处,见他不讲了,都有些发呆,有机灵点的明白了,他这是寻求互动呢!遂拍起了手掌,大家也就跟着排起了手掌。一时间,这空荡荡的大厅倒也有点掌声雷动的样子,大家伙看起来都挺高兴。

    只有苏伟一个暗暗生着闷气。哪跟哪儿,他心想,唐突先贤,也不是这么个唐突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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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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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教师的故事

    帖子 由 疏约 于 2011-11-30, 12:37

    哈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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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山听水

    帖子数 :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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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教师的故事

    帖子 由 看山听水 于 2011-11-30, 16:01

    3

    伟今年四十刚出头,十年前刚过而立之年时,他就很少生气了。特别是生别人的气。一方面生气伤身,而又于事无补,从经济学原理来说是只有付出没有收益。另一方面从哲学上来说,庄子有句名言,叫“物物而不物于物”,用于人际关系上通俗点说就是要支配别人而不能被别人支配。怎样才能支配别人而不被别人支配呢?首先你就不能生气。如果因为别人而生气了那就代表被他左右了情绪,是被他支配了而不是支配了他,是“物于物而不物物”了。

    他一向认为,现代人,特别是现代中国人,既要做一个经济人,也要做一个哲学人。用马克思主义的话说就是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作为一个***员,这点辩证唯物主义修养他还是有的。可惜除了是经济人和哲学人,偶尔他还是个情感人,作为情感人来说,他有时还是会生气。

    比如说现在。有两个原因让他很生气。一、这毕竟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思想研讨会,作报告的人即便水平不高吧,也不能满嘴跑火车,甚而唐突先贤吧;二、就是唐突先贤,也不能唐突蒲世伟啊——蒲世伟可是苏伟的乡先贤,是丰安市卓有名声的教育家,说起来还与苏伟沾点亲戚关系。更关键的是,蒲世伟的亲孙子也在这个会议厅里——当人家孙子面骂人家已故去的爷爷,你瞧,这事可做的有多缺德。这么想着的时候苏伟四处寻找自己那位表弟的踪迹,可他人呢?

    八成也让这报告气得坐不住,出去抽烟了。想到这里苏伟也有点想抽烟了。他烟瘾不大,但生气特别是生闷气的时候除外。这时候一根烟往往能稳定情绪。

    这家宾馆设计上还是挺人性化的,想到了开会的人特别容易犯困,犯困了最想的就是抽烟,遂在会议厅旁边辟出了一间抽烟室。抽烟室不大,大概不到十平米吧,苏伟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是烟雾腾腾。四五个男人西装革履,抽着烟,互相说些闲话。都是参加这次创新作文交流及蒲世伟教育思想研讨会的各地教师代表,钱轩宇也在里面。他看到苏伟时笑着说:“你也坐不住了?”

    苏伟懒得跟他说话,与其他几个教师代表寒暄几句,一个人坐在长凳上闷闷地抽烟。一根烟快抽到烟蒂的时候蒲宁州走了进来。还是老样子,发白的短袖T恤,发白的牛仔裤,白运动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刺猬一样的寸头,眉毛微微皱着,看起来像是在笑,仔细一看又像是有无数烦恼。看到苏伟他说了一句:“哦,哥你也在啊。”

    “恩。”两人对坐默默抽了一会烟,苏伟还是忍不住了,说:“小宁啊,你也不要生气。付老师他是有些信口开河,可能对老蒲先生还是不了解吧。”蒲宁州楞了一下,说:“我生什么气?姓付的说什么了啊?”

    旁边一位四川本地老师说:“小蒲老师你没听付老师的报告哈?可惜了,很精彩的哈。”他一口一个“哈”,四川口音极重,将那位付老师所作的关于蒲世伟教育思想的报告又复述了一遍。最后说:“付老师不亏是全国闻名的作家!他用佛洛依德的‘恋母情结’和‘里比多’来解释师生关系,确实……挺新颖的哈!”

    另一位甘肃老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佛洛依德是谁啊?”几人吃惊的看着他,钱轩宇说:“一位……哪国来着……英国的吧,哲学家,很出名,他认为人类那点事,说到底就是男人跟女人那点事,再俗点就是床上的事……你老兄连佛洛依德都不知道啊?”甘肃老师有点讪讪,说:“我是……教物理的,你们文人那点酸事,谁有兴趣啊!”

    “这么说,佛洛依德就是外国编黄段子的了?”他又补了一句。钱轩宇被他的无知震惊之余,来了一句幽默的:“嗯,还是外国著名***导演。”

    苏伟听他们越说越离谱,不知怎么心里的气更大了,闷闷地说了一句:“大家都是老师,不能胡说啊。师生关系怎么能跟跟‘恋母情结’扯上关系呢?这不是亵渎嘛!蒲世伟可是一位有名的教育家,付老师可到好,竟说到乱伦上了,真是……现在的这些专家啊,没有不敢想的,没有不敢说的。”

    “付老师可不是胡说哈。”那位四川老师挺年轻的,还爱好文艺,算是个文青,挺崇拜全国知名作家付老师的,说:“过去那些文人是有些风流事哈,见了女人都有些丁丁猫儿吃樱桃----眼都望绿了哈。”

    苏伟听不懂他说得四川谚语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一定不是好话,生气的说:“怎么不是胡说?蒲世伟是我们丰安著名教育家,我还见过他呢,我的表弟小蒲老师是他的亲孙子,还能不知道他的事情?”

    四川老师有些吃惊,讪讪地笑着说:“原来……小蒲老师还是名人的后代啊……”当着孙子的面议论爷爷过去的风流韵事,毕竟过分,大家一时都有些尴尬了,几个外地老师打着“哈哈”遮掩了几句,都走出了抽烟室。

    钱轩宇叼着一根烟,义正言辞的说:“这几个外地傻屌,是有些过分。小蒲老师,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反气坏了自己。”蒲宁州奇怪的说:“我气什么啊?老实说,姓付的一张口就胡说八道,叫我看就是个老流氓。早晨的会我压根就没开——哥,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哦,”苏伟才想起蒲宁州早晨起床的时候跟他说过,会就不开了,他要去武侯祠游览。就问蒲宁州:“武侯祠好吗?我下午倒也想去。”

    “也没什么好的。塑了一堆泥人,有什么好看的。”蒲宁州闷闷的说:“可惜了,听你们这一说这姓付的讲的还有些意思。哈哈,我爷爷与姑婆乱伦,还‘恋母情结’,他老人家挺能赶上潮流的,说不定过几年还有人发掘出他其实是个同性恋呢!”

    “小宁,你……说话也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老蒲先生毕竟是你爷爷啊。”苏伟气的将烟蒂扔进垃圾筒里,起身走了出去。

    钱轩宇像看怪物一样看了蒲宁州一眼,摇摇头,也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听到蒲宁州喊了一声“钱主任”,回过头说:“小蒲老师,有什么事么?”

    “佛洛依德,他,是德国的。”蒲宁州脸上洋溢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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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山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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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教师的故事

    帖子 由 看山听水 于 2011-11-30, 16:06

    谢疏约兄来读。

      目前的日期/时间是2017-08-19, 1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