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习作一张

2013-06-15, 00:31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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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磎迹见泷行书《前赤壁赋》

2013-04-01, 13:09 由 杨典

图: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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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阁寺及其门前枯山水

2013-01-24, 11:48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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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边菜》(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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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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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边菜》(小说)

    帖子 由 杨典 于 2011-07-25, 23:56

    肉边菜



    这件怪事发生在1940年的黔中山区。鲶鱼山女土匪李灯儿,因发现她早年在村里的一个姘头,竟与一个当地乡团副官的姨太太私通,嫉妒盛怒之下,便摸到村里去捉奸。李灯儿把两人捂住嘴,拽着头发从床上拖下来,拉到鲶鱼山上去绞死了。但是这自然惹恼了当地的乡团头儿。乡团头儿带兵,迅速把李灯儿的山寨包围起来。那些年,官匪不分,总有扛枪的人从村子里过。有几个停下来,偷鸡摸狗,或干脆就抢了村里的女人当露水夫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出事前,乡团和李灯儿之间,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李灯儿自称是芝麻李的第二十九代后裔。芝麻李,也就是元末时的红巾军首领李二,邳州人,因遇灾荒,家中有芝麻一仓,尽以赈济灾民,故人称芝麻李。至正十一年秋,芝麻李与赵均用、彭大等八人,烧香聚众,在萧县起义。为响应刘福通,他带人攻克徐州,聚众达到十余万人。但次年秋天,元右丞相脱脱率重兵来攻,徐州便失守,全城遭屠杀。只打了一个月的仗,芝麻李便被俘,后在河北雄州砍了脑袋。
    李灯儿是女流,但她常横着嗓子说:“是芝麻李的后代,就不怕砍脑袋。就是砍了老子都能接上”。
    但这回她真也有点着急了。原因是李灯儿的姘头虽然已死,但她在鲶鱼山上有个“正宫先生”。正宫先生长相白皙、高挑、手指嫩得超过了李灯儿,据说过去也是村里的乡绅,识文断字。三年前,他是被李灯儿抢上山来的。像这样抢男人过日子的事,李灯儿干过不下几十起。但李灯儿似乎对当下这个正宫先生最看得顺眼。鲶鱼山上桃花开时,她和正宫先生被翻红浪,花天酒地了几个月,还因此而怀了孕。不管如何芝麻李的后裔又能多传一代人了,这个时候她可千万不能给祖宗掉链子呀。
    鲶鱼山上桃树丛生,但只养了二十来个喽啰,还有一个被喽啰们暗地里都叫他做“狗头军师”的原地主破落户,姓游。游军师原名游一本,曾是清末举人出身。自民国发生后,他就很怀念清朝,留着一根辫子死活不剪。所以大家干脆就叫他“游清朝”。为了鲶鱼山的兴旺,李灯儿也本有辫子,便又和游清朝喝了血酒,让两根辫子情同兄妹。平时他们也好得主次不分。早上起来便一同梳头、吃饭;下午一同下山去抢劫、杀人;晚上则一同在屋子里喝酒、扯淡。连正宫先生也妒忌得很。李灯儿说话拍桌子,瞪眼宰活人,胯下黄骠马,能两手打盒子炮。但有时,她也还会在寨子的后山坡的一畦菜地里,跟正宫先生一起,教游清朝种地,也向游清朝请教一些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半吊子学问。而游清朝作为一个潦倒的举子,曾认得几个字,有时便教李灯儿读点经史子集,尤其是读脱脱编的宋、辽、金三史和一些民间私印的佛经。
    游清朝说:“脱脱帖木儿是你们李家祖宗的克星,你占了鲶鱼山,如果想要不重蹈覆辙,就得知己知彼呀”。
    山上的喽啰们有时都搞不清了,是李灯儿在带着游清朝在造反当土匪预谋天下的饭碗,还是游清朝在带着李灯儿在念字读书准备去考科举?反正他们俩总是穿一条裤子、梳一条辫子、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当家子。有时更分不清游清朝和正宫先生,到底他们哪一个最得李灯儿的宠爱。到底他们哪一个晚上陪李灯儿睡得多。
    正宫先生平时不爱说话,和喽啰们也不亲近,若隐若现,所以连个真名实姓都没留下来。而游清朝絮叨得最多的就是读经,他尤其爱重复《坛经》里的一句话:“每至饭时,以菜寄煮肉锅。或问(惠能),则对曰:但吃肉边菜”。游清朝常对李灯儿说:“这句就是文化呀。其实一套四书五经,还有脱脱编的那些个官修正史,讲的都是个肉边菜的道理”。肉边菜几乎是游清朝的口头禅了。
    譬如李灯儿问:“狗日的乡团现在把鲶鱼山都包围了,我们咋个办?”
    游清朝便答:“不着急。他们是虚张声势,假途灭虢之计。他们要打的,其实是附近一支过路的军队,鲶鱼山不过是肉边菜”。
    “过路的军队,什么军队?”
    “我也不清楚”,游清朝说:“反正是过路的。这几年东一个军队,西一个军队,鬼晓得哪里来的。你还以为乡团会为了个把姨太太来跟你过不去”。
    但事情很快就发生了令李灯儿意料不到的变化。乡团把鲶鱼山包围了三天之后,断水断粮,首先是她的正宫先生竟然吓得偷偷下山跑了。然后就是游清朝也不见了。接着,在乡团土炮的猛攻之下,喽啰们一哄而散。李灯儿挺着个微隆的小肚子,先是漫山遍野地跑,结果还是在她自己种菜的山涧下被乡团抓住了。她被绑起来,先是拳打脚踢。有个兵勇一枪托敲在肚子上,她下身便血流如注了。她被拷问了几天,又扔在死牢里,和一个被饿得瘦骨嶙峋、浑身恶臭、长了赖子头的会道门老头关在一起。她终日仰天哭泣,企盼着正宫先生和游清朝,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带人来劫狱,或直接劫了法场救她。但两个男人始终也杳无音信。在巴掌大的小窗月光下,她隐约看见那老道的赖子头在化脓出血,但老道似乎毫无感觉。在老道面前的泥地上,用石头划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细线,似乎是一副用石头磨的破棋子摆的残局。老道偶尔会摸摸赖子,又摸摸棋子,但很少说话,也从不过来安抚她。只是每当她流泪时,老道才会阴阴地从喉咙里嘀咕一句:“丫头,莫哭了,过来陪我下盘棋嘛”。
    开始,李灯儿万念俱灰,根本不理老道的话,只顾悲伤。过了几天,当她觉得烦闷到绝望时,却想起曾跟着游清朝也学下过几盘棋。于是在无聊和麻木之下,加上老道不厌其烦的邀请,她便也真的爬到地上,和老道下棋解闷起来。
    老头像喉咙里总是有痰似的,咕隆着说:“我摆的残局,本来共有四十七种,全记在棋谱里。但是棋谱丢了,我只记得其中二十一种。如果你能一个一个地破解开,你就能最终明白失败的原因。你还能彻底忘了男人带给你的伤痛,懂得造反的奥秘,也不再为任何人间的过眼烟云而烦恼了”。
    李灯儿半信半疑,但狱中闲暇,也不知何时来人枪毙她,便日以继夜里与赖子头老道鬼混下棋。老道耐心地将残局一盘一盘地摆给她看。李灯儿越看越入迷,几乎废寝忘食。一直到十来天后,第一盘残局还没解开,便有几个乡团兵勇突然闯进来,要把赖子头老道带走时,李灯儿都没太注意。她完全沉迷在那个残局里。老道死前,她都忘了问问他的道观何处,因何下狱?她只隐约听见老道在临走时,站在门口,似乎还冲她嘟囔了一句:“世间残谱,落子时要会溜边。一切步伐皆顺势而下,绕道而行,其局必破也”。说完,他就被拖出去就地正法了。而且时间一长,在阴暗昏聩的土牢里,她专注于棋子,几乎很快便连老道的模样也淡忘了。又过了几天,当乡团的人可能也要枪毙她之时,村子那边却传来零星的枪炮声。好像乡团是被一支新来的什么军队围剿了。好在土牢倒并未受牵连,只是换了几个狱卒和送饭的人而已。
    随着光阴荏苒,年代更迭,李灯儿作为一个被遗忘的死囚,浑身褴褛,恶臭熏天,头发又长又乱,也和那赖子头老道的模样差不多了。和她关在一切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大家都拿她当被关傻了的疯婆娘,没人理睬。而她发现,每次只要她碰巧解开了一盘残局,外面的看守、狱卒和送饭的人就会换上一批陌生的新人,制服也不太一样。然后又是春暖花开、冰消雪融、赤日炎炎、秋风落叶……待到她解开第二十盘棋时,门口走进来送饭的人,穿着的制服和说话的口气,都是她完全没见过的。
    送饭的人对土牢里的犯人说:“你们都是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是被无辜抓起来的。现在解放了,人民的政府坐了天下。等吃完这顿饭,你们就可以各自回家了。需要路费的,政府会给你们发路费”。
    说完,送饭的人放下饭桶,打开了土牢的大门,扔了锁,扬长而去。
    李灯儿就这样,混在其他稀里糊涂的囚徒人堆里,满是迷惘和不解地走出了土牢。她也去领了几块钱路费,跟着人群回到了鲶鱼山。她已记不得鲶鱼山是不是自己的家,反正大家都来往这里走,她也就跟来了。有人把她安置在一间很破的草屋里,工作是帮大家喂猪,并继续种地、浇粪和挑水。但没过几天,乡里又来人,说是要把所有的猪都归公。她也没反对,便让人把猪拖走了。她说:“命都是人民给的,猪算什么。你们爱吃肉就吃吧,我这个人只喜欢吃点肉边菜”。她从不为生计发愁,大队的人都传说,那都是因为这个疯婆娘还想着如何解开那二十一种残局里最后剩下的那盘。那一盘是因当年时间仓促,赖子头老道只给她演示过一遍,她记得有些混乱,所以便只好一直留到最后来解。局中有几个纠缠不清的转换棋、假吃子、守空、隔山打牛、横插一杠子等传统招数,可她始终也拿不准当时棋子是不是那么摆放的。因为当初在地上画的土线,又弯又浅、还曾被棋子磨得乱七八糟,所以很容易记错。她长夜辗转,用山上的石头在地上摆来摆去,依然很迷惑,无论如何也复不了盘。有时,她若听说邻县有个懂棋的,便会“翻山越岭去下棋”,当面请教人家。但她常常是一无所获,空手败兴而归。因为她摆的谱,谁也没见过。她家徒四壁,靠大队救济粮和野菜过日子。但到了第二年春天,村里便有个地保家的漂母还是忽然想起了李灯儿的出身。漂母在生产大会上说:像李灯儿这种旧社会的女匪恶霸,如今居然还住在鲶鱼山上下棋,在劳动人民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那怎么行?于是便带着人去把她揪了出来,吊在鲶鱼山下的一棵大桃树上示众。围观的人对李灯儿喊:“你要老实交代你过去的罪行”。但李灯儿说:她已经完全想不起什么当女匪、打盒子炮,带着喽啰鱼肉乡里、还杀了姘头或打乡团的事了。也想不起有什么“正宫先生”,他叫什么名字?芝麻李是谁?你们说的啥子“游清朝”又是哪个村的嘛?她甚至也忘了蹲过牢,更矢口否认还认识一个长了赖子头的会道门臭老道。她甚至说那些事都不不可能是她干的。那个叫李灯儿的也不是她。她只是一个会养猪、爱下棋、喜欢吃点肉边菜的娘家妇女。她甚至还说,她其实是一个从未结过婚的老处女。望着身边围着斗她的人,大家看见她混浊的老眼里只有两颗发黄的瞳仁,空洞的血丝和一块满是眼屎的角膜。
    有时她被吊得实在受不了了,就说:“我根本听不懂你们讲的话呀,你们莫再问我了呀”。
    但是她还是被吊了整整三夜。第四天凌晨,当有人把李灯儿从树上放下来时,她那颗脑袋已干缩得像一枚坏了的桃子。几个来收尸掩埋她的人,想在她的衣兜和裤兜里,翻出一点值钱的玩意来,但发现兜里别无他物,只塞满了一粒粒用土渣或碎石磨出的棋子。下雨了,在污浊的墓坑里,这些土棋子和埋她的泥巴,又重新混在了一起。

    2011-7-25


    由杨典于2011-07-26, 22:44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总共编辑了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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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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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袁虹 于 2011-07-26, 03:05

    “自民国发生后,他就很怀念清朝”——这个传统一直传着呢,是否历代反革命的必须革命过程?你说出了什么,你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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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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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杨典 于 2011-07-26, 11:24

    的确有个传统一直在延续,大家都看着,但说不出来,故只能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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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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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陈青 于 2011-07-26, 22:07

    本质的、阴暗的自由。伟大的神话都是阴暗的。真正的自由,也都是阴暗的


    土棋子和泥巴,在死亡来临之后,彻底恢复了一种物质的惰性。但,在此之前,却充满灵性,在道士和女土匪的狱中时光里。越是死得污浊,她,和他们和她们……越是最后有如此净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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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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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杨典 于 2011-07-28, 15:52

    谢谢陈青来读,并校对和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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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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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刘博 于 2011-09-03, 08:03

    就像小说题目一样,《肉边菜》的叙事手法也挺好玩。

    我琢磨了几天,感觉《肉边菜》里应该有两种叙事手法前后相继,有时又交替出现。小说开始时出现的叙事应该是属于笔记体小说的,“志人”的手法,有点“异氏史”的感觉——所谓“豆棚瓜架雨如丝,姑妄言之姑听之”,不论“志怪”还是“志人”,“传奇”或者“讲史”,个人感觉在叙事手法上都是野史的范畴,是对供奉于庙堂之上的二十四史传统的民间模拟。个人以为,讲史传统是汉文化当中最深层的积淀,从庙堂之上到乡夫野老,在对历史的一边边讲述、改写和评点中,更替兴废的时间循环观念,君子小人的道德评价体系,乃至世事人情的实践理性关照,已成为遗传基因,塑造了一个个士大夫,或成群结队的普通群众。

    “是芝麻李的后代,就不怕砍脑袋。就是砍了老子都能接上”。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民间讲史笔调,李灯儿对芝麻李的攀附,也大概是一种野史路子;不过“李灯儿自称是芝麻李的第二十九代后裔”,“李灯儿是女流”,这两句又提醒着读者注意,小说里还有一种叙事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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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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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刘博 于 2011-09-03, 08:49

    “不管如何芝麻李的后裔又能多传一代人了,这个时候她可千万不能给祖宗掉链子呀。”从这句开始,小说就换了叙事背景,从“豆棚瓜架”移到了一大片隐伏着沼泽陷阱的荒原上,叙事语调也从讲史换成了对存在的思索——从“讲”到“思”,意味着从一种族群意义上的叙事传承,转换到了个人对虚浮在身边的存在之谜的不停追问。又因为是奠基于个人追问基础之上,主人公此后所经历的世事纷扰就全部成了隐喻,只具有符号学意义了。“自民国发生后,他就很怀念清朝”这句本来应该是小说的题眼和立足点,但就因为这种叙事语调的转换,反成了“肉边菜”,政治隐喻的意义被极大弱化——或者,这也就是杨典兄的真意所在?

    但总觉得,这两种叙事手法——或者语调,在小说里有未圆融之处。比如道士,比如喂猪,比如漂母,乃至正宫先生,游清朝,都只作为隐喻符号的此起彼伏——小说中此类符号太多,总感觉削弱了讲史——或者追问——的力量或***。

    个人妄见,姑妄言之,对《肉边菜》唐突一番,系杨典兄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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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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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杨典 于 2011-09-03, 11:15

    非常感谢刘博兄的认真批评和对这篇小文的阅读。你说得很有道理,尤其关于讲史的传统和两种叙述方式,也是我一贯以来偏爱的。类似笔调我在《鬼斧集》中还有数篇作品,亦如是。刘兄火眼金睛,看得极准呀。

    另,本小说后半截之所以“改弦更张”,目的之一的确是为了弱化政治隐喻,使得小说故事成为主要镜像。所以后面的人物与事件,如游清朝与喂猪等,全都遮蔽掉了。是否“削弱了讲史”,我没太在意。因我的主要感觉得自于一则拉丁美洲的魔幻故事(忘了出处),即:“有个军阀从扑克牌中悟到了革命”。当然这是不一样的,因我的叙事方式其实走的又是宋代话本的路子。

    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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