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习作一张

2013-06-15, 00:31 由 杨典



附件
11111.jpg
您无权下载这里的附件。
(138 Kb) 下载0次
[ 完整阅读 ]
花磎迹见泷行书《前赤壁赋》

2013-04-01, 13:09 由 杨典

图:藏花

附件
书法 001.jpg
您无权下载这里的附件。
(58 Kb) 下载0次
书法 002.jpg
您无权下载这里的附件。
(53 Kb) 下载0次
书法 003.jpg
您无权下载这里的附件。
(56 Kb) 下载0次
[ 完整阅读 ]
银阁寺及其门前枯山水

2013-01-24, 11:48 由 杨典



附件
银阁寺1.jpg
您无权下载这里的附件。
(85 Kb) 下载0次
[ 完整阅读 ]

    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马勒第五(巨人)交响曲

    分享

    欧南

    帖子数 : 248
    注册日期 : 11-04-26

    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马勒第五(巨人)交响曲

    帖子 由 欧南 于 2011-05-31, 01:18

    曾经有一个公司的朋友约我给他们讲音乐,事先告诉我,公司的同仁在音乐上都是白丁,让我尽量挑一些通俗易懂的曲子给他们讲解。我挑了些诸如圣-桑的《动物狂欢节》、杜卡的《小巫师》之类,比较形象化的作品。当时一时心血来潮,在去的路上顺手又拿了一张马勒的《第五交响曲》,准备给他们听听里面的第四乐章“小柔板”,看看从来不听古典音乐的人对此会有什么感觉。



    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那天晚上,我放的其他音乐,他们基本都能明白,但并没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连我们觉得异常优美的德沃夏克的《月亮颂》,他们的反映也是平常。也许是他们不太习惯这种演唱方式,所以没太大兴趣也显得正常。当讲解快结束的时候,我想到了马勒的“小柔板”,本打算就让他们听几分钟,感受一下,即刻开溜去喝酒。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音乐声响起,所有人都沉静了下来,没有先前的交头接耳,也没有礼貌性的认真。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我能看出,他们已经完全被音乐所征服。十分钟左右的音乐,他们肃穆安静,没有一点急躁,没有一点不耐烦。



    这个经验告诉我,不是他们不喜欢古典音乐,而是找不到趣味上的结合点。马勒的音乐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冗长,枯燥的。尤其是现在,生活的浮躁使得很少有人能安静的坐上一个多小时来欣赏马勒,欣赏他的反复无常,他的绝望和病态般的精神痛苦。但这首“小柔板”却是例外,从舒缓宁静的音乐中,我感觉他们明显的被一种近乎神明般透彻的精神境界所征服,这或许是隐藏在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东西。马勒的这段“小柔板”,使我想起法国诗人瓦雷里在其《海滨墓园》中的诗句:



    “多好的酬劳啊,经过了一番深思,

    终得以放眼远眺神明的宁静!”



    音乐和瓦雷里的诗句有着奇妙的相似之处。瓦雷里曾经放弃诗歌达十七年之久,当他再一次拿起笔来写诗的时候,内心的波动积淀了沉静。同样,马勒在反反复复,周而复始的痛苦中,反而启开了内心的大门。每个人的心灵都有一扇门,当它被打开,被阳光沐浴的时候,他们的恬静,他们的沉默不语,都被一层宁静祥和的光明深深笼罩。



    马勒的交响曲对晚期浪漫主义者来说也是个异数。他的长处和他的缺陷一样明显。长处是,马勒音乐启开了人类内心更深沉的悲剧性的情绪,他那大开大合情感体验极其真挚,浓烈。时而阳光明媚,时而充满了不可调和的命运的破碎感和悲观的哀叹。马勒不同于柴科夫斯基那种悲怆情绪。相对来说,柴科夫斯基的痛苦更多的代表个人,而马勒则更多的表达了人类精神上的痛楚,在马勒音乐中,虔诚而浓烈的宗教拯救情绪,在柴科夫斯基音乐里是罕见的。如果说柴科夫斯基的音乐有着更多个人情绪上的宣泄的话,马勒则是在宣泄中祈祷。马勒的缺陷似乎和舒伯特一样,有人甚至讥讽马勒作曲是一段一段的,没有逻辑上严密的关联性。罗曼·罗兰认为他的《第五交响曲》是严谨和松散的一个混合物。的确,听过马勒的人大概都有这种感受,往往你觉得音乐到这里可以结束了,但一个过渡之后,他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啰嗦。大概这也是情绪过于激昂人的通病,一旦打开话匣子就会没完没了的念叨,但这些小小的瑕疵并不能掩盖马勒音乐在整体上所表现的那种异质的美。



    马勒或许生来就是不太同这个世界合拍的人。这一方面来自他自身所经历的人生的痛苦,自他成长开始一直到他生命的结束,马勒无时无刻不在经历周围亲人的死亡。他的母亲一共生下了14个孩子,但有一半在童年时候就夭折,这对生性敏感的马勒来说,这种不幸的人生经历足以使他长时间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在马勒的音乐中除了悲观之外,死亡的阴影一直伴随他到生命的终结,这是马勒最直观的感受。而在个人的归属上,马勒曾经说过,他是三重意义上无国籍的人,在奥地利人中,他是波西米亚人;在德意志人中,他是奥地利人;在地球上所有的民族中他是犹太人。这似乎也决定了马勒在精神上无所归依的“流浪”状态,他像是被上帝逐出家园的,无家可归的孩子,一生注定要在这个世界上漂流。除此之外,马勒在音乐(指挥)事业上的成功并不能掩盖他在作曲上长期处于不被欣赏而造成的抑郁倾向,勃拉姆斯,指挥家彪罗都公认马勒是个伟大的指挥家,但对于他作曲方面的才能却一直不予肯定。这种压抑甚或愤懑的情绪使我们想起曾经不走运的瓦格纳,但瓦格纳终究在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帮助下,实现了自己为之终身奋斗的理想。马勒就没有这种幸运了,从马勒欣赏瓦格纳的态度中,我们多少可以发现一个天才对另一个天才的憧憬和敬仰之情,或许是马勒从瓦格纳身上肯定了自己也犹未可知,而对某一个伟大同行的敬仰多少也会反映出敬仰者对自身的认同。



    马勒的交响曲不被同时代人所欣赏或许有其自身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上,表达苦难的本身是不会有几个欣赏者的,这似乎是每个时代的通病,何况马勒的极端常常会使人害怕。这里,我们可以发现一个例子。当年轻的莎乐美遇见尼采的时候,他被尼采身上所洋溢出的才华入迷,但尼采性格中时常爆发出的攻击性又使莎乐美感到害怕,莎乐美拒绝了尼采的求爱,而跟随了性格更为温和的诗人里尔克。这个例子很好的说明了马勒的境遇,在性格上,马勒和尼采有相似的地方,人们喜欢他的天才,但忍受不了他的暴躁,阴郁厌世和怀疑。



    马勒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人,他的作品和当时传统的音乐有着明显的区别。从《D大调第一交响曲》开始,马勒便已经显示出一个年轻作曲家内心强大的精神气魄,他的惊异,他的阴森,和他对交响曲整个的建构,音响的轰鸣和对神秘世界的追溯都是重量级,大手笔的。在这里我们便能够感觉到,马勒并不是一个从传统中求得稳步发展的作曲家,而是注定要创造自己时代的人,这种信念的本身似乎就预示着马勒必将走向一条充满悲剧性的道路。从古至今,有着这种信念的人,背负苦难,无一幸免。



    从《第四交响曲》后,马勒引来了他中期纯器乐时代的创作。《第五交响曲》便是马勒纯器乐时代的先声,在《第四交响曲》中洋溢出来的明媚的情绪已逐渐开始削弱。《第五交响曲》在结构上和《第一交响曲》相似,也是分成两个部分。马勒似乎非常喜欢这种结构上的安排,通过对比,比较来反映音乐所表达的完全不同的情绪。



    《第五交响曲》完成于1902年,这年的春天,马勒和爱尔玛结婚,旋即去乌尔特湖畔的麦尔尼格度过了夏天,和马勒在施泰因巴赫的作曲小屋一样,在乌尔特湖畔,马勒也有一个林间小屋,每当他要作曲的时候便孤身一人隐居在小屋里,马勒是不容外界有丝毫打扰的人,他只有在极度宁静的氛围中,才能构思他的作品。在这段时间里,爱尔玛为马勒的作品誊写乐谱,也就在不久前,爱尔玛在马勒的要求下,忍痛放弃了作曲,只是到了马勒去世之后,爱尔玛才将内心的隐痛诉之于众。



    新婚的喜悦似乎并没有改变马勒内心,马勒不像舒曼那样,在结婚后写下了洋溢着浪漫和喜悦的作品。马勒顽固的“固定乐思”使他只能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他不会关心别人,完全像个疯子一样沉湎在自己的音乐中。而他矛盾犹豫的性格也会使他对自己的作品反复进行修改,这首《第五交响曲》也不例外,马勒是个极其情绪化的人,这种性格造成了他的反复无常,甚至六亲不认。如果从创作本身来说,马勒的精神层面其实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他的认知,他的感受都是这个世界上特殊的一种人,或许正如卢梭所言的那样:我天生就不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在这里,我永运也达不到我心灵所要求的那种境地。



    《第五交响曲》共分为五个乐章,前二个乐章构成了乐曲的第一部分;后三个乐章构成了乐曲的第二部分。从对乐曲二个部分的划分中,我们可以看出马勒对乐曲精心的构思,和对音乐不同情绪的设计。在乐曲的对比上,前两个乐章的悲怆和激越,把人们带入到马勒特有的音乐语境中,而第二部分相对的平静则又显示出马勒的另一个世界。有时,马勒极端的情绪常常使我联想到人的矛盾、怀疑、抗拒、甚至是人格分裂的状态。在马勒的音乐中,他的双重性格,时而歇斯底里式的爆发,时而又安静祥和。这种不绝如缕的突发情绪常常让欣赏者感到难以理清的崩溃情绪。他是那么暴怒,令人不安,也令人着迷。



    第一乐章葬礼进行曲开始的三连音音型,使人联想到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第一乐章的开始。但在马勒这里,乐曲所表达的已不再是一种信念之下的,坚定的追询,它是散漫的,有一种游离,甚至是神经质的味道。在铜管强有力的带有悲剧性的号角之音下,弦乐奏出的是一段平缓抒情,暗含着忧伤的旋律,低沉的定音鼓仿佛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这里铜管像一团火焰一样,不时的在乐曲中穿插出现,时而凄厉,时而令人震颤。第二乐章延续了第一乐章的情绪,如果说第一乐章仅仅是一个序幕的话,那么在第二乐章中,马勒式的情绪才真正得以爆发。在这个乐章中,马勒式的疯狂的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它和这个乐章抒情的副部主题形成强烈的对比。巨大的紧张感和松弛感恰如一枚硬币的两面,它甚至是没有过度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马勒的身上体现的如此惊心动魄。



    听马勒常令人感到在体验那种极端的,爆发性的,甚至是对立的情绪。马勒音乐中的情感太浓烈,他有时令人害怕,有时又让人深陷于他的语境中不能自拔。或许,对于渴望真实,情感同样浓烈的人来说,马勒的音乐能真正进入到他们的内心世界,让他们体验到真实的东西既是抚慰人心的,也是让人恐怖的,好比是《皇帝新装》中那个说出真像的小男孩。真实常常令人害怕,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在真实的世界中得以完美的生存。而马勒之所以被同时代的人拒绝,原因似乎也在于真实的令人不敢靠近,他不像瓦格纳那样有着强权的支撑,可以让民众匍匐在他的意志下,可以让民众像朝圣般的前往拜鲁伊特,在自由的马勒那里,他的破碎源于他对理想世界的迷恋和对真实世界的厌弃。



    第二部分开始的第三乐章圆舞曲是令人愉悦,轻松欢乐的乐章,圆号的主题雄阔壮美,木管和弦乐声部轻松优雅,仿佛让人回味到马勒施泰因巴赫那里写《第三交响曲》的情景,对自然的喜爱始终是马勒内心愉悦的动因,他崇拜森林,喜爱弱小的动物,会入迷的看小猫打架,乐此不疲。第二部分的情绪在这部交响曲中和前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里,马勒内心纯净,美好的一面表达的十分充分。在这首圆舞曲中,有着田园牧歌般的美好,它直接引出了第四乐章“小柔板”。



    这个乐章也许是马勒所有的音乐中最纯美的乐章,音乐表达了那种罕见的,人类的精神品质,那是有深刻信仰的人才能感受到的神明一般的透彻。我们几乎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它,在音乐那里,任何的语言都显得多余和力不从心。我时常感觉,只有像马勒这种一生经历过无数的精神苦难,内心浩淼博大,信念坚定的人才能感受到一个神明的世界。这里没有马勒音乐中经常表现出的人生的苦难,颓唐和厌世的情绪。它仿佛是一束光照在清澈的湖面上,又仿佛是一轮皓月,洒在人间,宁静和谐,神秘深广。



    意大利导演维斯康蒂曾经根据德国作家托马斯·曼影射马勒的小说《魂断威尼斯》拍成电影,电影中的音乐通篇用的就是马勒的这段“小柔板”。使得这个乐章大为走红,虽然电影表达的是同志之间的情感,但马勒的音乐衬托了影片中那段纯精神的恋爱。



    第五乐章的回旋曲具有民歌风味,在马勒的很多作品中,最后的乐章总是充满着悲剧性,但这个乐章却显得活泼,这里第一部分激越而灰暗的情绪已消失,它像一首恢宏的颂歌一样,把人们带入到热烈的情绪。



    马勒的《第五交响曲》在整体上还是显得比较清新的作品,这里既有痛苦,也有欢快的愉悦,不像他以后的如《大地之歌》等那样表现出绝望,凄惨的悲鸣。而对于马勒作品解释的最好的,莫如既是他弟子又是朋友的著名指挥家布鲁诺·瓦尔特,他说:“马勒灵魂深处的黑夜波涛滚滚。他的目光,生来适应黑夜,生来为了认识音乐的深度……而他那大胆的、无边无际的幻想世界:他那像黑夜一样深沉的个性,有时达到荒谬程度上的夸张倾向。”瓦尔特的认识非常的客观,这也源于在当时,他是少数几个马勒的欣赏者。



    我们现在认同的马勒和他的时代是有区别的,在同时代中,不喜欢马勒的人比比皆是。哲学家维特根斯坦认为马勒的作品低劣,和他的才能不相称。作家罗曼·罗兰在一篇名为《马勒与施特劳斯》(写于1905年)的音乐评论中,对马勒的交响曲暗含着讥讽,对他的这部《第五交响曲》,罗曼·罗兰评论说:“首先这部交响曲过于冗长,而且没有明显的缘由解释它为什么那么长,它旨在规模宏大,结果达到了空洞……葬礼进行曲的性质平庸,行进热烈汹涌,好像贝多芬在里面正在向门德尔松学习:接着奏响一支谐谑曲,或不如说是一支维也纳圆舞曲,其中夏布里埃尔正在向老巴赫伸出援助之手。小柔板颇为柔情蜜意,多愁善感。结尾的回旋曲颇像是弗朗克出的主意,也是全曲最出色的部分。”言语刻薄,几乎认为马勒一无是处,仅仅是个喜欢哗众取宠的人,可见当时的人对马勒的看法了。



    马勒虽然曾经说过他的时代会到来,但我们不能否认马勒音乐中确实有令人望而生畏的成分,他的交响曲过于冗长,不会收敛,不会像他的前辈,比如贝多芬那样,精确逻辑,恰到好处的使用素材。不过,马勒虽然有着种种缺陷,他的交响曲仍然是音乐文献中不可多得的作品。而马勒所体会到的人类精神的苦难更是人类世界中独特深沉的内心体验。当我们日益感受到这个世界至今有着那么多令人愤慨的丑恶,有着那么多狡诈,虚伪,我们就会想到马勒的音乐,在他的音乐世界里,这种愤慨和痛苦恰恰比那些愉悦的,粉饰太平的甜美的音乐更容易让人信服。



    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马勒在“小柔板”中所表达这种境界,似乎也就是空的境界,人终究会消失,只有神明永存,并默默的注视着人间,一言不发。







    纪念马勒去世100年而作

      目前的日期/时间是2017-06-27, 16: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