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习作一张

2013-06-15, 00:31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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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磎迹见泷行书《前赤壁赋》

2013-04-01, 13:09 由 杨典

图: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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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阁寺及其门前枯山水

2013-01-24, 11:48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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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身卷子(乙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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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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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身卷子(乙本)1

    帖子 由 杨典 于 2013-10-31, 22:56

    随身卷子(乙本)
     
    ——近日著书工作之余,偶有所得,便开始逐渐记录,是为“随身卷子”之续集。暂不归类,也不规矩,先发起首几段来看。
     
     
    我在这儿。我就是。住。
    我不在此。我不是。无。
    注:“我在这儿(hinneni)”为《旧约》中亚伯拉罕,摩西与以色列子民蒙上帝召遣时的一句应答,后来成为圣语之一。另如里尔克《致奥尔弗斯十四行诗》最后一首之最后一句,似乎也是这话,但译文不同。有人译为“我在”,而有人译为“我是”。而整个中国的学问或精神总归起来却是“我不在此”(无我)。谁在担当,谁在逃避?其势然也。
     
    静如家舍
    动若道行
    轿子一册
    须得猛醒
    注:此今日读宋人黎靖德编《朱子语类》之“读书法”,其中记有一事云:“龚实之轿中只着一册文字看,此其专静也。且云:寻常出外,轿中着三四册书,看一册厌,又看一册,此是甚功夫也”。此言的确有理。而龚实一坐在轿子里看的那册书,也算是他的随身卷子了,只不知到底是哪一本书。
     
    “读书乃学者第二事”
    学者乃行动第二事
    行动乃持心第二事
    持心乃无心第二事
    ……如此
    敢问何为第一事?
    注:首句亦出宋人黎靖德编《朱子语类》之“读书法”。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所谓写诗之本来面目,其余皆是伪装。
    注:引语见《礼·大学》。
     
    深秋买鲈鱼一条,不必吃,先看它在案板上挣扎
    血腥四溅,袒胸露腹,经济社会之底细尽收眼底
    注:看过一种生命无可奈何,又入水深火热之状,吃时方可大放心。问:“何为无可奈何与水深火热?曰:你不吃,有人吃。再不吃,将被吃”。
     
    性史非福柯特有
    傅青主早已写就
    注:明人傅山《文训》中云:“贫道昔编《性史》,深论孝友之理,于古今常变多所发明。取二十一史……然皆反常之论。不存此书者,天也”。可见此书是因“反常之论”太多而被迫散失或烧掉了。
     
    是纯粹还是意气?是生还是息?
    同一种音(音乐)可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注:此事可参阅九鬼周造之书,他的《粹之构造》有两个汉译本,另一个译为《意气的构造》。因日语分为音读与训读,同一个音“粹”( いき),也可以是意气、生、息等之读音。故九鬼周造的书中之文化涵义也是多元的。
     
    “女性不宜为俳友”——此堪舆一切写诗者同戒,同醒
    注:前句见阿部次郎《德川时代的文艺与色道》中所引松尾芭蕉在《行脚》中之言,意思是交流俳句之道,“男女不必有师徒关系,因此道需要耳提面命,择人而传”。如果男女之间谈诗,最后必然会沦为放荡之事,与俳句之神髓远了。如西方最富盛名的茨维塔耶娃、里尔克与帕斯捷尔纳克之远距离三角关系,或阿赫玛托娃与曼杰斯塔姆的形而上恋爱,都说明男女诗人之间如果保持一定距离,才是最好的“俳友”。一近便沉沦。当然《行脚》不一定是芭蕉的原著,但其中的精神应该没有变。
     
    三人尝醋,无一人堪为吾师
    即便那横扫天下的“海绵”也难透彻
    吾师在自然造化与童心之中
    注:“三人尝醋”曾为冈仓天心《茶之书》引用,即孔丘、释迦与老聃同品世间一壶醋,孔丘说酸(现实主义),释迦说苦(理想主义),老聃说甜(存在主义)。但说到底,全都是混话混说而已。只忘了此事典出何处了。而最令我想起的则是另外一人,即拿撒勒的耶稣挂在十字架上处于弥留昏厥时,一个看守他的罗马士兵最后也是用一块海绵,蘸满了醋,然后用一枝芦苇杆子挑起来给他喝。他对醋的反应是什么?只见“耶稣大喊一声,就断气了”(据各版本《新约》之“福音书”皆如此记载)。
     
    在色道中阅人无数时也能深思熟虑,即是纯粹
    “即便是女郎虚伪地对待自己时,也欣然接受”
    如此,则“拜访者便会如飞鸟翔云,瀑布流水一般”而来
    注:这些论点见藤本箕山《色道小镜》。
     
    可以叫老夫、老者、老大乃至老伴
    但绝不许叫老头儿,否则抄斩全家
    注:见丁易《明代特务政治》引徐祯卿《翦胜野闻》云:“太祖行京城中,闻一老妪密呼之为老头儿,因大怒……即命籍没民家甚众”。另如明熹宗叫魏忠贤为“老伴”。
     
    那复杂的“棱镜”只是一根美国的吸管么?
    在太平洋之蓼儿洼,谁能以此凫水、造反或自照?
    万花筒中的斯诺登沉沦如那耳喀索斯
    我离你其实不远,只隔着一杯浓缩的橙汁
    注1:斯诺登“棱镜事件”,大多数人只看见其政治性和互联网道德问题,但却忽视了其中蕴含的根本意义:即世间人与人的关系已完全改变了。在过去,人须直面相对,而非靠屏幕与修辞。传统对话时,我们同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手上可能同时还有一个拿茶杯喝水的动作。对话内容或许是次要的,目的可能是传达别的气息:如我想让你感觉到我目光中隐藏的什么暗示,或者我的茶杯多么古朴,我的姿势多么狂狷等。在传统交流中,那些属于只能意会的东西,在屏幕时代都消失了,只剩下具体的对话、文字或有限的视频与图像数据。现在人人都在看大小屏幕,根本就不看人。好像屏幕上交流的事结束了,人与人的交流也就结束了。若没有特殊必要,人与任何人都完全可以不见面,也可以有效地隐藏自己的弱点,夸大自己的长处。人与人之间被遮蔽的细节,已多得足以构成另外一个世界。而这一个互联网屏幕世界(影视、电脑与手机等)只是那一个世界的多元折射而已。“棱镜”即折射。如一根吸管插在水杯里,上面一截与下面一截,会被水平线折射成错位的两断。而这水平线现在就是全世界的无数个屏幕:我们由此看见的政治、宗教、文化、艺术与情感方式,从国际事件到身边亲友的一言一行,其实全都是变形的错觉而已。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错觉,且每天都在依赖此错觉而生活。
     
    注2:棱镜计划(PRI***)是一项由美国国家安全局(NSA)自2007年时开始实施的绝密电子监听计划,正式名为“US-984XN”。美国情报机构一直在九家美国互联网公司中进行数据挖掘工作,从音频、视频、图片、邮件、文档以及连接信息中分析个人资料。监控的类型有包括一切电邮、存储数据、语音聊天、视频会议与登录时间等。也就是说可以监控全世界网民所有的私人电子行为。2013年6月,前中情局(CIA)职员爱德华·斯诺登或出于道德良知,将这计划的两份绝密资料交给了英国和美国的媒体,从而引发全球舆论哗然。
     
    注3:蓼儿洼(即今山东东平湖),在《水浒》中为最后宋江自杀之地,因其地形为周围环水之一座山,如一座浓缩的梁山泊。那耳喀索斯(Νάρκισσος,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因自恋倒影而落水,化为水仙。
     
    丝绒革命
    雪松革命
    栗子革命
    紫色革命
    玫瑰革命
    茉莉革命……
    但最好听的
    还是米骚动
    注:丝绒革命,即“天鹅绒革命”为捷克政治家和文学家哈维尔创造,属无暴力演变。雪松革命(黎巴嫩),橙色革命(乌克兰),紫色革命(伊拉克),玫瑰革命(格鲁吉亚)与茉莉革命(突尼斯),都是21世纪初期发生在各独联体国家、中东与北非地区的政变,当代史称为“颜色革命”。“米骚动”即1918年(大正七年),日本爆发的第一次全国性大暴动,对日本近代史影响深远。因这次革命最初是从渔村妇女抢米开端,各地骚动一般也以抢米的形式爆发,故名。
     
    火灾尸身中所藏之雪村达摩图
    堪为安土桃山弘演的随身卷子
    注:事见冈仓天心《茶之书》第五章所载之戏剧事:“在保存了著名的雪村所绘《达摩图》的细川侯之宫殿,由于守护武士的疏忽,不慎失火。武士决定不惜一切抢救出这幅杰作。他冲进熊熊燃烧的殿堂抢出这卷挂轴,却发现所有去路都已被烈火封死。他想到的只有这幅画,于是抽出剑来,剖开自己的身体,撕下衣袖包好雪村的画,再塞进自己血淋淋的伤口里。火终于熄灭了,在余烟弥漫的灰烬中躺着一具烧得半焦的尸体。人们在尸体里找到了藏着的那副幸免于火灾的杰作”。此真为戏剧乎?不一定。如在吾国先秦周惠王时,卫懿公被北狄之乱军砍为肉泥,一部分尸体还被敌军割来吃了,只剩下一只肝脏还算完整。前去寻尸的卫国大夫弘演为了不让君王的尸身没有棺椁,也曾将自己的肚子剖开,纳君王之肝脏于其中。弘演自己也以身殉道,成为“忠”的象征(事见《吕氏春秋》)。
     
    “九鬼”姓氏好听,令人想起三闾大夫之“九歌”“山鬼”。其母曾与“天心”私通,只不知秘事几何?但这从形式上给了九鬼一种天赐的文化传承之具体渊源。茶道与色道,实为心中静与动之硬币两面也。
    注:见小浜善心信《九鬼周造的哲学》所引《回忆冈仓觉三》云:冈仓天心是九鬼周造父亲九鬼隆一的朋友。“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大早起来后,一个正在院子里玩时,冈仓从屋里出来向院门走去……不久,父亲便逼着母亲解除了他们的婚姻”。九鬼因此一度对天心憎恨至极,后来随着年纪渐大,又对冈仓天心充满了尊敬。冈仓实为九鬼的文化之父也。
     
    蓝色六卷本托马斯·阿奎那著作
    要想读透它们如同去推翻一个异教徒
    在埃及山林中修建的三角形坟墓
    但我必须在今夜读,在此刻读
    横扫亚里士多德之后最博学的孤独
    注:台湾商务印书馆六卷本“圣多玛斯·阿奎纳著作集”之大陆版,近日放在了我的床头。其中以四卷《驳异大全》(即论真原、论万物、论万事,论奥理)为其核心。此人之厉害我从少年时初读《罗素西哲史》时便熟知,因其中专有一篇谈他。这个13世纪仍紧随亚里士多德的罗马经院派哲学教父,我一直无缘深究。此机会不能放过。
     
    夫人的绰号叫“灰鹰”
    夫人从不说自己是什么
    只喜欢说自己不是什么
    “她不是俄罗斯贵族
    她不是丈夫的初恋
    她(尤其强调)不是他的女司机
    她不是十四行诗中的神秘女人
    她不是作家
    她不是书中的女主角
    只有一条,每次签名时
    她总是填薇拉·纳博科夫”
    “纳博科夫感情热烈
    她喜欢叫他老虎”
    她始终带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她是神枪手,但从未用过那枪
    她是波兰公主?
    她是芭蕾演员?
    她是流亡者,寒酸,忍饥挨饿
    她是德国人,是西方邪恶的巫婆?
    她从早岁到晚年一直浸淫文学
    记忆力惊人,而纳博科夫
    “是我见过的最怕老婆的人”
    因为“她不是一个作家
    她只是一个妻子”
    注:资料皆出(美)史黛西·希芙《薇拉·纳博科夫夫人》汉译本两篇序言、第一章及第五章所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
     
    深夜读琴谱,又读“去来抄”,见“落柿舍”前
    依然万象森罗,十哲幽然,不禁一番感慨:
    何人已去,何人会来?此门曾向何人开?
    明月挂窗外,一袭“猿蓑”披世间,疏影真自在
    注:去来,即俳圣松尾芭蕉的弟子向井去来(1651—1704),“蕉门十哲”之一,在俳句史上举足轻重。《去来抄》为其晚年的著作,其中收录芭蕉、去来以及其他蕉门俳人的通信、俳句与理论,是一部集大成之作。汉译本目前以王向远先生之译文较全。《猿蓑》也是去来所汇编的俳句集,对后世影响很大。而“落柿舍”,是去来当初在京都西部嵯峨山所建草庵之名。日前见虚坻提到导演铃木伸一的俳句:“人生に突然柿が落ちてきし”(马鸣谦简译为“人生忽如柿落”),今夜方醒此句由来。
     
    往昔忽悠而过,她曾在落柿舍前与我对饮抹茶
    如“露水的世,虽然是露水的世,虽然是如此”
    (原文:露の世は露の世ながらさりながら)
    知堂此句能重译么?虽人人都想重译,但韶光岂能重复?
    注:所引俳句本为小林一茶名作,他在《俺的春天》里曾记一岁多的女儿早夭,之后便写下此句。周作人的译文几近完美。当然此句显然是受到“如电亦如露”的影响,也可令忆起魏武的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之气息,但最令人想起的却是明人刘基的《露歌》(人生无百岁),以及《诗经》中的“湛露”与“行露”。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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