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习作一张

2013-06-15, 00:31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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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磎迹见泷行书《前赤壁赋》

2013-04-01, 13:09 由 杨典

图: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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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阁寺及其门前枯山水

2013-01-24, 11:48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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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年前的一篇旧书评:直钩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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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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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年前的一篇旧书评:直钩主义

    帖子 由 杨典 于 2012-09-21, 10:26

    直钩主义
    (或名“万一上帝是条鱼”及谈保尔·昆内特的《钓鱼课》)


    垂钓不是一门宗教,但可以说是一种泛神论。

    有此结论,并非是最近看见了由美国人保尔·昆内特著的一本叫《钓鱼课》的书,当然主要还是古代中国史。重庆是一个渔翁遍地的城市,小时候,我便时常到河边去看人家钓鱼。记得当时十分佩服那些揣着两个馒头、一罐子蚯蚓或蛆,就可以在珊瑚坝对岸的礁石缝里坐上一整天的垂钓者。时间对于那时(七十年代)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雨打平沙,落日楼头,你随时都能见一二戴着草帽的老头闪现在泥泞与山雾中。只是那时不解,既然市场上有那么多便宜的鱼卖,这些人为啥还要自己去钓?

    垂钓,其实就是对宿命论和反抗社会的演习。

    杜诗《秋兴八首》中有一句:“关塞惟天极鸟道,江湖满地一渔翁”。事实上中国自古以来就是江湖满地,渔翁也满地。原因大概是帝国古代有一个超级渔翁:姜尚。姜尚后来在政治上的成功,给垂钓赋予了特殊的含义。很多关于钓鱼的哲学大都从他衍生而来。“耕莘钓渭”不仅仅被作为上古两个政治家(伊尹、吕望)等待机会的神话来解读,也潜移默化到了国人对日常生活的悟性中。如在认识宇宙和互斗的交织中,农业民族古人那四种表现行动与思想高度结合的劳作,即常说的渔、樵、耕、读。渔是放在第一位的。但钓鱼和捕鱼、叉鱼或“普遍撒网,重点捞鱼”之论又完全不同。《周易·系辞》云:“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这里主要是指用网罟大量捕鱼,即人类可通过对工具的改造而进步。而钓鱼,则具有极大的偶然性、隐逸性和逃避性,它是一种极个人的行为,是磨练耐心、性情、沉着和敏锐判断力的方法,也是感受人与大自然的秘密关系(渔即遇,如等待鱼群的出现是靠时机,实则也有规律可循),化被动为主动的漫长过程,故能被赋予很多内在的政治学意义。如宋人便有托名赵普而著有一册关于奇门遁甲术之书,却名曰《烟波钓叟歌》;再如古诗词里多有关于钓鱼的本事,太白自诩“海上钓鳌客”,可以长虹为竿,明月为钩,势利小人为饵;明代《西游记》第九回,花了整整大半章的篇幅写“渔樵问答”之盘道;而柳宗元的《江雪》或张志和的《渔父》等绝句,哪个中国孩子不是从小便被勒令背诵呢?

    “垂钓”的境界似乎对中国人具有不可思议的,神秘的吸引力——一种在权力的高压之外的疏狂境界。

    但西方人与我们的见解则略有不同,他们钓鱼完全是为了生活。

    如这位据说在世界各地钓了50年鱼的保尔·昆内特先生,他的解释是:钓鱼是他的宗教、哲学和教训,在钓鱼中可以感悟到很多平时被忽略的东西,且不计时间。他一年要花八十天左右来钓鱼。谁只要“不喜欢政治,友善,温柔,热爱大自然”,那么谁就可以和他交朋友。这位作家兼渔翁据说还是一位研究自杀学的专家(他最畅销的书是《自杀:永久性的决定》)——他象海明威一样爱钓鱼,虽然不一定会象海明威那样自杀。他在书中谈到了爱与战争的意义,也从道德或鸡屎中领悟人生。但也许他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钓鱼没有缓解那个美国英雄作家的自杀倾向。因为昆内特认为这应该是最好的精神疗法了。很显然,昆内特也没有注意到19世纪的另一位美国作家兼垂钓大师:麦尔威尔。后者那种在追逐想象中的“白鲸”时所强烈感受到的希望与绝望的交互辉映,昆内特也许认为是不可取的。而且今天的美国人所注重的肯定不是白鲸,而是航母在太平洋各水上军事版图中的布局。至于那点海市蜃楼般的闲情,昆内特可怜的想象力也只能到此为止,即所谓“钓鱼很象做爱,除非你刚刚做过,否则永远都不够”云云。

    好在《钓鱼课》是一本很好的闲书,其中谈了很多与钓鱼无关的经验。垂钓其实是个箭头,指向一种健康朴素的生活方式。渔——对昆内特这样的美国人来说,是对现实生活的还原,是叙述。

    在中国就不同了,渔——是一个获得胜利,境界和利益的动词,是政治抒情。

    我们不妨再来谈谈太公望那晦涩而媚俗的“直钩主义”。

    传说太公望在渭河边钓鱼之前,曾经给很多个老板打过工,所谓“宰牛朝歌,卖饭盟津,事七十主而不遇”。后来老人家杀红了眼,做了个直钩在河边钓鱼,偶然遇到文王来渭水遛弯,商以时事,文王惊为高人,于是“一战而天下定”。话要说明白,当时姜老太爷的直钩是垂在水面上空的,也就是说离水面还得有一定距离,否则别人(权力持有者)就看不见了。愿者上钩?玄之又玄。弯钩钓鱼,直钩钓人。钓鱼是隐,直钩是现。这时隐时现之间,所谓“世外高人”的形象就得以脱颖而出了吧。全隐会被历史埋没,全现则又流于媚俗,其中分寸,奥妙与机遇,的确需要咱们长期揣摩方得要领。如此看来,姜尚是直钩在外,弯钩在内。他要钓的是权力这条大鱼。而昆内特《钓鱼课》的思想则完全不同,是弯钩在外——借讲钓鱼而哲学思辩,直钩在内——一目了然,他是在写一部心理学和神学著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直钩主义”,实在会让人想起克尔凯郭尔《勾引家日记》里的话:“在我们生活的这世界背后,其幕后很远的地方,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类似于演戏时前台场景和后面幕布影子之间的关系。许多人的肉体虽然出现于这个世界,事实上却并非属于这个世界,他们属于另一个世界。***他离开现实世界的并非是善,也很难说就是恶。而一旦现实世界对他失去了刺激作用,他就会被解除武装”。

    《钓鱼课》中还说:“万一上帝是条鱼呢?”此话也可以拿去让现在那些泛滥的基督教学者和动辄“庄子曰”的现代伪道学家们好好争论一番。当然,书都是写给不懂垂钓的人看的,真渔者似乎不读。

    中国是个钓鱼大国,从上古舜、周穆王、庄周、严子陵、白香山、司空曙、王郁、陆放翁一直到袁世凯等,无一不擅此术。“渔翁(或渔父)”作为一个道家符号,在传统典籍与历史事件中更是多如牛毛,如渔舟唱晚、乌江亭长或屈原问渡时之江上丈人等,读书人皆耳熟能详。最不济,北京还有个钓鱼台(原金章宗行宫)。前几年还有个“钓鱼岛事件”,国际影响颇大,就足以证明此二字历史悠久,传播广远。只是岁月斗转星移,七十年代前后在重庆山水间还常见的那些不时闪现于黄昏归途中、戴斗笠、蹬雨靴的渔翁们,如今似乎已少得太多了。如今人人都“下海”,但都像是在混水摸鱼。逝者如斯夫,鱼肉乡里者犹在,而钓者去矣!南宋词人张辑写得好:“江头又见新秋,几多愁。塞草连天,何处是神州?英雄恨,古今泪,水东流。惟有渔竿,明月上瓜洲”。



    2001年3月25日 北京

    注:《钓鱼课》,美国学者保尔·昆内特著。中文译者为李唯心,2001年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本约稿书评发表于当年的《重庆晨报》,发表时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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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11年前的一篇旧书评:直钩主义

    帖子 由 游方僧 于 2012-10-07, 15:04

    万一上帝是条鱼,莫非人类是鱼饵?

    如此垂钓者何也,天地混沌不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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