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习作一张

2013-06-15, 00:31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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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磎迹见泷行书《前赤壁赋》

2013-04-01, 13:09 由 杨典

图: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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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阁寺及其门前枯山水

2013-01-24, 11:48 由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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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语言通向慈爱的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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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西平

    帖子数 : 45
    注册日期 : 12-07-11

    让语言通向慈爱的澄明

    帖子 由 王西平 于 2012-07-11, 21:38

    让语言通向慈爱的澄明
    ——诗歌纯粹论第一辑(01—100)



    王西平
    01

    胡戈说过,自1871年开始,诗歌就不再创造可以让人领会的意义了。这就意味着诗歌的功能性、功利性已经丧失。诗歌摒弃了它的故事,迎来的是一个属于真诗歌的伟大时代。因此,我认为,真正的无意义,才是诗歌本身。



    02

    诗歌绝对不是讲故事,语言绝对不只是表达了,但我们总会看到一些人试图在诗歌中想“说明”什么,甚至有人利用文字的工具来勾画一种生活,以此来展示属于他个人的“清明上河”式的图景。或者,假借一种可能,杜撰一种神情,从而让读者产生怜悯的意识。这样的诗人,多可怜。



    03

    真正的诗歌是有图像的:或是线圈,或是几何块,或是断点断面,或是破裂的拉伸的挤压的东西,甚至,只是一个空空的符号而已。



    04

    诗歌的图像?如果很难理解,那么海德格尔已经描绘得很清晰了——阳光投射到林荫地的场景。这就是诗歌。它来源于万物的自动造化,来源于光线、空间,也来源于哲学的思考。



    05

    纯粹的诗是去物化的。这就涉及到如何为实物命名的问题。比如,我们如何在诗中去表达一颗石头呢?这就要求我们以“一种中心纯粹性名义”对实物进行解剖,分析,然后剔除一些掺杂物……直到核心。



    06

    诗歌脱离了实体,脱离了经验,就会飞翔起来。



    07

    自由诗最大的贡献在于,打破了和谐。对乐音、韵感与形式上的严整性的破坏,使得固有的图像变得支离破碎。语言的内部张力,又使得诗歌的镜面显得极为“丑陋”。但是有一段时间,仍有一些诗人试图在拼接恢复诗歌的古板元素,要么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干脆放弃了所有束缚,一切写作都成为了一种拆除栅栏式的写作。这跟妓女接客没什么两样。



    08

    刚才说到要制造诗歌的丑陋。但前提是,诗歌必须具有一定的不和诣,要给人在阅读上制造结巴感,在印象上要有丑陋感。另外,每一个词语可能要在极度亢奋中复活,在混乱中交融,每一个意象相互穿插,彼此抵触,却永不得消解。



    09

    然而所谓一首完整的诗歌,却又在这种状态下,形成了一种极度凶险的统一之美。这种美,有一种侵略性的刺激。所以,诗人,是一个浪漫的高危从业者。



    10

    诗歌的美,是抵达陌生境地的美。但这种美,不是生僻之词的堆砌,而是对语言的无限探索。这样的,美,不是鸡尾酒,而是一种对纯净之水的无限进入。



    11

    词语不向我们说话,语言才向我们说话。词语走向语言的唯一途径,需要诗人来发现。



    12

    比如我们说“石头”,如果石头在话语的场景之外,这只能增加它的隐蔽性,在“那样的世界”里,石头在自然之物里存在,并以一种本能的方式照亮它的 “存在”。相反,如果石头参与了话语的形成,那么,石头便以“词语”的本性暴露出来——它的物性消失了,它参与了诗歌的建设。



    13

    一切大地之上的事物,都是悲泣的,因为它们都要目视人类终有一死的结局。从这个意义上讲,诗人唯一可做的,就是不停地涂抹人间灰色,以至最终将这种灰色拖向地平线以下……而黑色就是它的收场色。除此之外,其余的色彩都是“途中色”。



    14

    灵感对于诗人而言,只是一种馈赠,而不是成就。单靠馈赠写诗的人,是吃软饭的人。



    15

    诗歌不是幼稚的启蒙术,而是一项靠智力谋取和雕琢的巨大工程。它是在真空里创造出来的。它的形成,都伴随着每一个先验性的模具的消失。它背离了“自然”与“真诚”,它服从着某种***,它恪守着诗意的“混乱”和冒险。



    16

    现代生活的噪音,有助于我们寻找那些被计算机控制之外的事物,这些近乎霉质的事物将在树荫里被孵化,并作为活跃因子,向我们提供多种奇异的言说方式。好的诗歌都存在于这一部分。那么灰尘呢,你也不得不腑下身子,向它们讨要一些好的诗歌。



    17

    在噪音与灰尘里,谁给诗歌建造一座纯净的庙宇?就是那个被计算机控制之外的人,是那个沿着诗性语言的源头逆流而行的人。



    18

    在诗歌中,抽象的事物如何实现“存在的真相”。其实这只是一个浅层次的技巧,比如我们表达“风”,则通过摆动的树枝来呈现它的“真相”。但是好多人找不到那把“变幻的钥匙”,如果拥有这种钥匙,那么诗人就可以考虑如何在诗歌中搬运一切“缄默之物”。对此,策兰创造了一个很好的词,那就是“摆渡人”。沿着时间的河流,从彼岸到此堤,或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诗人充当了 “搬运”的角色,没有任何粉饰,一切都是“存在的真相”。



    19

    诗人应学会交换沉默。诗歌是开口流失的部分。



    20

    对于一个诗人而言,读书就好比驯兽。只一味读取,却对读取之物不加以改造,这样的读书人,最终的面目会变得极为可怕;在对待传统问题上,一些诗人也显得不冷静,据说青年时代的兰波觉得卢浮宫很可笑,他甚至曾呼吁烧掉国家图书馆……我们有理由打破传统,但不一定要仇恨传统。19岁写出《地狱一季》天才诗人兰波可以掷孩子气,我们不是天才,不要掷孩子气好吗。



    21

    在我看来,赞美牡丹、玫瑰的诗人,就是没有赞美罂粟和烟草的诗人高明,前者能迎合主流的胃口,但他们终归是平庸的,后者却更能挣破传统审美观念的束缚,因为他们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花草志。



    22

    当下诗人对待现代城市诗歌的态度应该是,要么为科学式的进步而反感,要么坚守传统的书写硬度,追求“暗夜性质”,表达黑色的迷人情感。万万不可被波德莱尔那种集两种态度为一身的矛盾之城所误导。



    23

    特拉克尔较早地将“早逝者”一词植入诗歌,而海德格尔却赋予了早逝者一种“精神”,即把“人的本质带回到它的更宁静的童年中”。同时也为早逝者作出了新的定义:蓝色的兽,抑或未出生者,孤寂者,它们在诗中整体显现为“冷漠的灰暗形象”。即使我们当下的诗人面对生活时,喊出“活着是如此痛苦的善和真”,仍旧是显得那样痛彻。看来这样的“早逝者”遍地皆是,因为人人都是活着的早逝者。



    24

    海德格尔曾经与一位日本学者手冡富雄谈话时就提到,九鬼周造墓和墓地的那片小树林,据我所知九鬼50岁出头就因病去世了,他自然是早逝者。但是在当时,九鬼墓旁边到底有没有小树林?这很值得怀疑,因为他是看照片说的。这树林极有可能是海氏的假设:墓地已经很美了,如果周围有一片小树林就足够完美了。甚至这位与他对话的日本学者,也极有可能是海氏虚拟的。如果虚拟成立,那么,海氏将最适合人类栖息的早逝者之所选择在东亚方,也正是满足了他的“存在”的哲学要求。海氏,终究还是个完美主义者。



    25

    100年前,诗人的语言面临着技术化和工业化的侵扰,100后的今天,我们将面临后技术化,或新型工业化,甚至信息化所带来的烂情主义的极度分解。可是,从本质上讲,我们的语言总有一些缺陷,不能够在一种相对澄明的秩序中学会包容。因此为诗者,如何求助于美学,与哲学?这是诗人的下一个出口。



    26

    我希望诗人是节制的。相比而言,情感的节制要比语言的节制更重要,与此同时,语言通过诗人说话也显得要比诗人通过语言说话更重要;我不希望诗人一开始就被滥情主义缠身,他们得学会“放弃说话”,因为,“在诗歌中说话的不仅仅是语言”,还有那些长期被隐蔽却最终将要说话的事物。



    27

    诗人的使命是,把现实带入“现在性”的语言中来,但不是镜子性的简单复制。而是掘开镜子,寻找那隐藏灵性深层的光源——真正的诗歌就是那些被光芒剔除之后的,留下来的“有效性”。



    28

    面对一首诗,有人曾经问我能不能给讲解一下它所表达的意思。对不起,我不想惊动世界上最隐匿的声音,尤其面对一个根本不懂诗的人。因为好的诗歌,是“不可译”的,它就在那里,不能复述,不能转移,不能运送,并以其自身的完美性存在,它就像是一座紧锁的院落,被人遗忘已久,只是打开它的钥匙已经丢失,想进入它,只能费尽其它的心思了……我不想因为“讲解”而一再破坏一首纯诗的源始性。



    29

    如何解读诗歌中的“蓝”。从特拉克尔开始,蓝已经备受众多诗人的关注,只是特拉克尔的阴郁气息太重。用海德格尔的话说,这种蓝代表了“孤寂者的沉默之声”,甚至死亡所指示的“早逝者”。精灵的朦胧诱引着诗人“到没落中去”,这标示着蓝的颓废之光开始显现……现在,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根部的光,若以时间的根部而论,它近似于黄昏之后或黎明之前的瞬间,若以花束的根部而论,则代表着潜入人性的深邃之井。



    30

    据说赞美之词可以改变水的形态。海德格尔对此深信不疑,他认为蓝光就是温顺之光,是沉默之光,这种光可以完全可以改变动物的面貌。因此,在诗歌中热衷于运用“蓝光”的人,是真正的大善者。每个人都会“惊呆于蓝光,惊呆于蓝光的神圣……”。



    31

    让某种特性进入到某种特定事物的形态中,我们叫物化,这是诗人必要时掌握的招魂术。比如某种动物,最初需要诗人来引进它的动物性,才能显现出它的特性来。因此,我们总奇怪一只狗为什么要那么叫,而狼嚎却是另外一种形态,这都是设定好的,是物化的结果,是诗人施予的招魂术起了作用;与此同时,普天之下的植物们,被***而进入物中,即由诗人***了其发牙、生长、开花、结果、衰落的植物性。依此类推,物由于物化,从而构成了这个诗意的世界。



    32

    任何诗人之间的对话是危险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的人格将会有遭受“贩卖”的可能。看似心平气和的交谈,却是两个智者之间的对峙。这往往体现在以下方面:带有目的性的访者总免不了怂恿被访者,希望从对方那里满足对私生活的窥视欲;即使这们的对话充满了诱惑,但仍然看到彼此在暗地揣测,双方抛出的词语在空中“打太极”,甚至能觉察到声音、文字符号碰撞,摩擦,打滑的动静;语言的合并与聚集功效缺失了,其言说的本质被无端遮蔽,这注定将是一场不并轨的交流,一种文化的抗拒与消耗。要解决这一问题,唯有母语与母语之间的对话,方能减小风险。许多诗人很难甩开其人性深层的“小我”。



    33

    孤寂,是一种危险,但对诗人来说,是一种机会。



    34

    谈谈诗人对事物的命名。事物一旦被命名,“词语”便获得了重量,相当于混沌之物,在因命名而显现出的“硬壳”下,有了保护其发声的,书写的功效。诗人对事物命名的过程,就是赋予事物表达能力的过程。并以这种形式意义来确认人与物在诗歌中的关系,从而构建一个全新文本中秩序,谨防语言内部产生不必要的混乱。



    35

    纯粹的诗歌总会给人一种“慈爱的澄明”感,海德格尔将这一现象称为语言的“同一居有事件”。在东方,我们都将此解释为“道说”,日本人更讲究语言的“粹”,所谓“慈爱的澄明”即是以“色”“空”为标尺。那么如何理解这“同一居有事件”呢?应该先从事物的“二重性”入手,据说日本古代诗歌中,一位无名诗人吟唱了同枝而生的樱花和李花的融融芬香。而在中国大唐时代,也有“在地愿为连理枝”的爱情赞咏,这都体现了诗歌的慈爱与澄明,以及“二重性”的和谐与大美。



    36

    纯粹的诗人,会将词语带向完美的缺失。在一种残缺的状态里,既定事物遭受破坏,不和谐音响起,诗人以他的“所想”在四周安放灵性之物的“存在”,然而就此,诗歌实现了它在陌生化语言里的特殊经验。好诗歌就这样诞生,进入了被读者普遍识别的光亮之中。



    37

    在诗歌写作的过程中,诗人收获的更多的是经验,主要体现在对语言的技巧性处理上。然而试图从诗歌中获取知识的人,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38

    口头语与诗歌语之间是有一段很长的路需要完成。也就是说,把语言带向语言,这需要思考的努力。然而,总有号称为诗人的人,却直接将口头语切入口水语境,并美其名曰:诗歌。这个过程缺少了由“思考的努力”所呈现的“运思经验”的环节,看似走“捷径”,实则丧失了物与词之间的神秘性。



    39

    诗歌中存在着多种近邻关系。词语与词语的关系,词语与物的关系,思与诗的关系,以及诗人与一切关系综合的关系,作为主体,诗人在这种复杂的“近邻关系”中活动,倾听被诗意言说的东西。



    40

    学生式的作文写作,词典便可供济一切,但是诗歌不尽然。时常,我们总能听到有人说什么可入诗,什么却不能入诗,但凡入诗之物,诗人都为它祈求到了一个词语,不能入诗之物,是缘于找不到一个好的词语来为它命名。新诗走到今天,不能入诗之物越来越少,这是诗人的进步。但是每个诗人的诗库里,总有一些词语被频繁提起,而这样的词语,却把持着诗人风格的走向。



    41

    诗歌正走向一个伟大的不可吟诵的时代。以往诗人的歌,从一种普世大道进入了运思的罅隙,人的情绪和集体的旋律从表象消失了,完整的语言被赋予了个性化,并设置了无数障碍,其本质与核心埋得越来越深,对读者也越来越挑剔。



    42

    启蒙。我描述一下这种状态:一片可以洞见的境地,但并非想象的那样轻易抵达,有一扇门,还有一扇门……再向左拐,一物从另一物旁边绕过去,有一些不动声色的杂草。声音越来越近,破碎的词语里隐藏着一个个缺口,作为诗人的种子,与镜子里的土壤对峙。同时,有一些生造的词随意堆在角落,但最终将遭遇弃决。灰尘的味道,哦,语言不仅仅是人特有的,动物被命名并开口说话,但不是科学计算性的思维,就这样,离诗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43

    哀伤就是灵魂在下降,并且在下降的过程中获得了重量。然而与诗人的哀伤相对应的,是哀伤深处的欢乐。



    44

    威廉姆·冯·洪堡在《论人类语言结构的差异及其对人类精神发展的影响》中指出:“语言不是产品,而是一种运动。”这句话恰恰暴露了诗人的意志力,并以某种暴力的行为,施加于语言之上,使语言运动起来,即最终利用“运思”经验,产生诗歌。



    45

    诗人无非有两种,恬噪者和静默者。恬噪者的诗歌体现为,滔滔不绝却言而无道,静默者则在不说中道出了许多。



    46

    与静默者不同的是失语者。我们常见一些失聪的诗人,他们天生有一种语言书写的能力,他们能打开语词的剖面,有一种洞见核心的能力,他们时常在这种剖面刻划的裂隙即被敞开的领域里,安放或显现他歌唱的寂静之音。



    47

    晦涩的诗歌剔除了庸俗之眼。从而训练读者破解迷语的精神。所以任何一个纯诗写作者,必然要在诗歌的“去人性化”发生之前,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读者。



    48

    诗人见证着,每时每刻消失的东西。比如语言的时间性,由纯粹的白组成,而白却是深夜里稍稍照亮之后的空无。另外,在心灵体验的过程中,对不可能的接近,显示为对诗意的减损以及对澄明的努力。



    49

    一直以来,人们不可原谅那些不可理解的诗作。然而马拉美却告诉我们面对这种情况,该如何培育自己的读者以应急,如何持开放的态度,以及该如何保持诗中可供解码的姿态。



    50

    诗歌是偶然、自由的画面性产品。其中诗人创造的任何元素,读者都有权获取,并在吸收的过程中,唯有词语让所言之物显现出来,从而呈现出被毁坏之物堆积的画面感:线条与线条,色块与色块,所有的关闭,都敞开了诗歌的中心。



    51

    散步本身就具有诗性,而哲学的思考则必然要在这种诗性的散步中操练完成。散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维特斯根坦给出了最合理的解释:紧贴地面行走,不在云端起舞。1949年—1951年间,鲍斯玛曾与维特根斯坦一起散步探讨哲学问题,即使对鲍斯玛来说,这种反复的操练,迫使他还要咀嚼维特根斯坦的洞见和逻辑图像,这对他来说是那样的吃力。而所谓《维特根斯坦谈话录》,无非只是一种浅显的纪录,维特根斯坦这条“根”到底有多深,恐怕并非为鲍斯玛所理解。从这个意义上讲,维特根斯坦是一个也是一个纯粹的大诗人。因为他在哲学里既关注事物的现象、逻辑,以及对本质的追求,同时他又关注了人所附着在事物之上的情感问题,并对这一系列的问题进行探讨。



    52

    报纸、广告以及通俗文化对诗歌的伤害到底有多大,看天下诗歌有多“无味”便可知。所谓的“无味”之诗,即经不起推敲,经不起咀嚼,经不起阅读,经不起存放的白水诗歌。这类诗歌写作的人,五毒中的,六亲模糊,七情皆无,长期持久不衰的攻击与谩骂致使他们面目极为可憎。



    53

    阅读是诗人成熟的标志。我非常认同这一点。否则,长期对知识的漠视将会导致对语言的混乱,人性的迷途。还好,生活中我们仍能看到一些人为诗歌而持续地挣扎和体察。



    54

    诗人进行图像式思考的方法是:对入诗之物进行逻辑性把握和去物化梳理,对语言图像诗性重组和解构,在思考中学会突然转向,且要留下与思想搏斗的痕迹。



    55

    散文诗创作类似在独木上漫游,新诗创作恰如在朽木上凿洞。都有难度和风险。



    56

    在诗人中,“有些人热衷于体系,有些人热衷于祈祷”(维特根斯坦语),同样,有些人热衷于报复。这都是很危险的:热衷于体系的人,终将被体系所束缚,热衷于祈祷的人,则完全失去自我,热衷于报复的人,必然会走向毁灭。《新约-以弗所书》有曰:“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真正的诗歌,不是“含怒过度”的隔夜茶,而是即冲即饮的孟氏汤料,诗人,就是那个赶在日落之前将汤料放送完毕的孟婆子。



    57

    每个诗人都有这样的恐惧时刻:过桥的时候,桥的缝隙让他分神和不安。证明此人内心沉积了大量的词语之腌臜,如何消除?则需要穿一双布满破洞的鞋子再越过。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叫“漏洞”的澄明,诗人需要接湖泊深远的水气至头顶,需要变得极为粗朴方可跨越心里的障碍。如此,诗歌便可大为长进。



    58

    很奇怪,那些不思考的人,怎么还在写作?



    59

    谁能知道,天是怎么样高过地的?我的道路是如何高过你的道路?缪斯的梯子在哪里?你写诗的笔,又是如何掷在我破旧的意念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我就是“现在”,我为什么无物可呈?如果我正在写诗,而你却像笛卡儿那样思考“我在”……请作答。



    60

    什么是“居间物的诱惑”?每一个居间有着与语句相应的事实存在,譬如从家具到装饰,它们的语境往往会在一首诗里形成,一些诗人总喜欢写木椅——作为居间物之木椅,一方面与“居间”形成空间上的统一,另一方面对诗人而言却又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诱惑和对抗。试想一下,一幅墙画是如何与之相匹配的句子相连,也就是说,面对一幅画,诗人又是如何创造着那些通往图画的句子,因此,词语就是道路。



    61

    词语被使用,使用它的不是诗人,而是物。当词语有了意义,就是物得以显现的最好例证。所以说,诗人运用语言的过程,就是识别物的过程,诗人通常在这一过程中,介入并认识整个世界。



    62

    这个世界毁就毁在对事物的分门别类上,甚至越详尽越显现出分类学意义上的弊端。比如说,当人类从意识形态上分解为男人与女人时,就有了歧视与对抗,当人类饮食日益丧失“纯净”时,便有了地沟油和毒牛奶,当中国传统的医疗学被西医入侵的那一天开始,似乎已经表明,鞋胶囊的出现已然成为新世纪人类史上最大的讽刺。维特根斯坦曾在谈话中推崇柠檬之酸,并将这种酸命名为朴实无华的哲学。为什么这么讲?因为柠檬之酸之所以对人体无害,是因为它没有被人类做出区分。也就是说,它没有结论。然而,面对种种毁灭世态,我强烈举推诗人,他们能够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掌握最便捷的使命:尽快获得语言这门“混沌术”,将分类学意义上的事物进行模糊、抽象地统筹与归类性地处理,使有结论的事物变得没有结论,从而恢复事物之源头的不可预知的本真状态。



    63

    在我没有学会写诗时,就写过一首题为《一双手》的小诗,在那首诗中,我辩证了一只手与另一只手的关系。对于摩尔的“我知道这是一只手”的论点,维特根斯坦始终持假设,怀疑,“无意义”的分析态度。事实上,一只手对于另一只手来说,永远是旁边者。对于这是不是一只手,则需要另一只手出来作证,如果脱离这一点,一切怀疑与假设都是扯淡。



    64

    如果你是诗人,那么你的“城市守则”将充满怪异和矛盾:在填鸭式的街道上,有红绿灯,有规则,速度还不能太快,如果尝试离开这座城市,需要穿越无数个障碍。到处都是指引,但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是当你离开城市后,红绿灯消失了,规则消失了,指引也消失了,速度越来越快,你穿越了无数森林和荒漠……有一天你回来了,城市的规则再次显现,到处仍旧是指引,但一切,都是错误的。如果你是诗人,你将为此而永世不得冥目。



    65

    边阅读边思考的诗人人不一定能写作,但是只阅读不思考的人,却能写作,这就是个奇迹。为什么?就像舌头被割掉一半的人不能说话,但整个舌头被割掉的人却能说话自如。真正的言论与信仰与现实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据说教皇将拿破仑逐出教会,拿破仑却说无所谓,只要他的士兵手中有武器就行。这个例子能说明一切。



    66

    荷兰人发明了“梵高”这个词,有人确信它是因“混乱”这个词的相似性派生出来的。在中国诗人眼里,“梵高”一词却由“形象”一词静态的画面感派生而出。以海子诗句为证:“瘦哥哥梵高”、“阿尔金黄的葵花”等,不可否认,在上个世纪80年代、90年代初期,“瘦哥哥”“黄金”“葵花”等词一度席卷诗坛,致使大批诗歌暴发户就此纷纷登上舞台……可悲的是,他们至今不拉屎,却占据着粪坑的核心。



    67

    如何为自己求索最恰当的词语:当你在写作的过程中,寻找词语A的时候,你会走过去,仔细地寻找,按照常规思维,认为A应该在某个地方,而如果它不在那里,你就会在它的旁边继续寻找。



    68

    如何表述“瘙痒”:快乐的触摸,轻微的疼痛,让诗人欲罢不能的敏感区。



    69

    诗人与生俱来有一种群居心态,这就是我们经常能看到由诗人自发地组建流派,大力提倡某某主义的原因所在。本质上讲,这一切建立在一批人对话语权的极度渴望上,并以此为契机,创造一个更为单纯和松散的微观团体。这都可以理解。但是中国诗人流派一向做不到“维持或再生产话语”,更谈不上“集中于共同立场”,缺乏某种公益机制的支持,内部成员之间要么相互复制,模仿,甚至沾染一些不好的江湖脾气。他们的团队创作,既没有像超现实主义那样可以服从的绝对领袖,也没有像阿根廷诗人那样拥有"高度隐喻的自由诗歌"的创作标准,更没有奥登诗人团体模糊的美学计划……总之,这样的诗歌团体无法使诗歌实现民主化或“革命化”。



    70

    现在先锋一词很泛滥,有的诗人动不动给自己贴先锋的标签,自认为写几句螃蟹诗句就了不得啦。也有一些刊物编辑,根本不懂得何为先锋,却大力推崇那些毫无写作理想的,驾驭语言能力极其软弱的,且没有任何自由主张的三流诗人……我一向对先锋一词报慎之又慎的态度,因为先锋即意味着你必须具备“消除现代主义词汇表中被滥用的词汇”的能力,而且从个体出发,必须实现达达主义所谓的“破坏性工作”,也就是破坏旧的诗歌形式。更重要的是,一旦实施破坏,就要对“词语现场”施行有效性地“建设”。否则,你的努力将沦落为一堆废渣。



    71

    如果出版一本诗集,不署名,你敢吗。理论上讲是可以的。奥登曾经也说过“一本好书的作者应该是匿名的,因为人们看重的是他的作品,而不是他本人”。可事实上,据说只有博尔赫斯支持过……没有署名的作品,几乎没有什么生命力,尤其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度。在我看来,还没有什么诗人珍视自己要胜过珍视自己的作品,他们更注重享受由署名带来的荣誉,而不是作品本身。



    72

    人,尤其是诗人,是不是为失去权力感而惴惴不安呢?这是消亡的危险……诗人从来没有拥有过真正的权力,他唯一的权力就是退回“为艺术而艺术”的朴素层面。事实上这是一种自我“废除”的手段,为的是以此来消除与诗歌紧张的对应关系。



    73

    什么是诗,事实上当你说出“诗”这个字时,诗已经在抵制它本身。我们都已经厌倦了它抽象的具体化,就好比厌倦了制定一个从影子里捞取骨头的计划——那只是一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肋骨而已。



    74

    如何在诗歌中创造一个新的过去。这既不是把过去变新,也不是试图完全的破坏。而是建立一个完整的由“母语” 接济的,纯粹而又全新的现代形态。



    75

    世纪之初十年,诗人整体上显现出一种强烈的末日感。高歌的少了,浅呤低唱的多了,诗歌中显现出神秘的病态特质。我认为,这是诗人向生命与世俗示弱的表现,为的是以此来维持与高大的公共群体之间的利益关系。



    76

    诗歌是一种迎合美学的艺术。因此,诗歌只服务于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大众或市场。然而新世纪以来,随着诗歌这一阅读材料渐渐消弱,使得诗歌本身便有了一种排斥美学的危险倾向。



    77

    口水对诗人的毒害,可谓伤及脑袋。那些只须动动键盘或嘴皮子的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傻瓜”机器,我亲眼见过一位这样的诗人,整个创作的过程自动完成几乎不须“人工”干预,这样的诗,显现出自动化的语言特征,所谓“自动艺术”,他们自己这么认为。



    78

    前不久有一位诗人宣称他从来不关心批评家们说了些什么,读其文字似乎有道理,但细细想来觉得不对劲啊:我认为努力将自己与批评家划清界限的人,是那种自我利益得到了满足的人,其内在往往由政治、神话、盲点甚至阴谋构成。事实上凡是走向金子塔尖的诗人,哪个背后没有一个庞大的利益批评群体在起作用呢?因此,当这位诗人拥有一定权力和威望时,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功归于诗人本身还是批评家时,诗人却已经反咬一口。试图极力撇清关系,可悲啊。



    79

    你的书止步于何种地步:自主出版或被出版——馈赠或销售——评论——修改——引用——重印——神圣化——被遗忘或销毁。



    80

    我持续写下这些零碎的言论,有一些人还是太较真,总觉得我对待当下诗歌、诗人太苛刻,或太消极了。事实上,我要说的是,这一切与诗歌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属于我个人的“预言家”而已。诗人D-刘易斯曾表示:“环境也许迫使(诗人)不情愿地充当起了预言家的角色。”我就是这种情况。



    81

    如果说仅仅将诗歌理解为追求自我利益和为晋升而产生思想,是俗气的。必要的时候,我们当然要下决心考察永久存在的古老文本,比如唐诗宋词。这样有助于我们在判断和识别真伪之诗上做到公平公正,谨防犯偏心、离心或向心的错误。



    82

    有一些诗人,只配在新闻纸上写诗,只能迎合低品位的半文盲公众。



    83

    用诗歌玩超现实的人,他们往往体现在对现实的过度焦虑上,或对身体各部分的担心,或恐惧于能否建立身体与情感之间的隐喻关系;另外一方面,如何将身体设置到常态情景之中,比如说一个人从大门进入,还是从天窗或窗子钻入,这主要还是取决于他的思维方式。写诗也是这样。思维决定你到底有多超现实。



    84

    当下诗歌期刊普遍存在价值观泛滥的危险。而对于一些民间性的期刊,缺乏统一的纲领和敌人,整体趋于诗集化。人人的视界里充满了大量的无效的墙头期刊。而我们所期盼的先锋派期刊却没有出现,致使许多诗人没有一致的与公众交流的合适手段。先锋期刊最重要的一点是,担当的同时,有助于将自己的利益集团推向公众。比如说,与英国的《新签名》一样,《普罗亚》《马丁菲耶罗》都是富有进取心的编辑和寻求出人头地的诗人的产物,它们继续公开促进作家的职业化,并通过对文化精英的认同赞美从而推销自己的诗人团体。



    85

    诗人膨胀的后果是,绝对丧失对自我“资本”的最基本的识别能力。比方说,中国诗坛上有这么一位诗人,他常年来在网络上练就了一副好脸皮,自我吹嘘鼓动的能力相当了得,屁股后面跟了一大堆虾兵蟹将。而且还恬不知耻地译起了诗,今天译这个,明天译那个,殊不知,翻译的东西却不堪入目,根本不值得一读。我认为如果在翻译这件事上毫无开拓可言,那就等于嚼别人的剩饭。我真担心哪天他会将那些破烂译诗结集出版,从而毒害更多的人。我们这里有一句古谚语:驴学马走崩裆了。此一时,彼一时啊,如果说这位诗人要学博尔赫斯作狂傲状,那这也太浮浅了吧。据说博尔赫斯最早将乔伊斯的尤利西斯中的一页翻译过来,发表在《普罗亚》上,以示与众不同:“我是第一个将乔伊斯的著作介绍到这个乱糟糟的原始国家的拉丁美洲冒险者”。事实上,博尔赫斯的选择非常值得我们注意,因为在当时的阿根廷社会,许多文化精英的成员不能阅读英文。可是在当下,我们国家谁人不识得几个英文啊。所以像这样的显摆很无聊。



    86

    我观察过一些诗人名字被论述时的心理反射。譬如好多人很在乎每年的年终盘点,更可笑的是,他们的名字日常是否被论述,这对于诗人来说意味着将大大增强被“神化”的机率。由此引发的,便是大面积的抱怨,谩骂甚至攻击。类似的事件国外也有,这充分暴露了人类身上具有的共通性的弱点。1924年,著名刊物《拉那西昂》刊登了《年轻诗人》一文,尽管该项标题将全部年轻诗人包括在内,但实际上未能在正文中将这些诗人全部论述到。这就是引发《普罗亚》抱怨的主要原因。并由此改变了《普罗亚》的编辑和诗人对《拉那西昂》作为年轻诗人神化者的作用的一贯认识。


    87

    克默德认为,由于文学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评论机制生存下来的,因此有必要将值得注意的思想和对立的东西迅速历史化。这话我认为说对了一半,从西方文学衍生的源头出发,也许是对的。但是,纵观中国古典文学,比如《诗经》、《聊斋》等,恰恰是民间的口述力量才是它们生存的根本。时代会改变一切事物生存的形态,包括文学,所以说,从另一个角度讲,克默德的话放在伪善主义、犬儒主义、极权主义等各位主义泛滥的当下中国,却是非常适宜的。问题是,文学的形态可不是速冷饺子啊,如何将固有的或未成熟的思想迅速历史化?有人认为迅速将自身历史化,无疑于自杀行为。是这样吗?


    88

    说话是有风格的,依我看,体制内诗人有以下几点日赖风格:谁在说比说什么更重要;向没有人的空间说话;权力的程度与说话的能力无关,而是取决于“将话说到一定程度的能力”。


    89

    诗歌的电报文体。其特点是简短,并以告知为目的,字里行间散发出旧机器达达达的声响,其诗歌的言语方式,极力避免个人情感和道德判断。这是典型的工业文明的体例。欧洲诗歌中经常会使用这种文体,在拉美,希多龙多采用这种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讲,电报文体是自由、颠覆的代称。而中国的工业时代电报文体并不十分抢眼,主要是受特色体制遮蔽,恰恰是到了新世纪,随着网络的发展,数字体诗歌泛滥……电报文体在中国,就像天上流云,瞬息即逝,我们都经历过它,却什么也不知道。



    90

    诗人的两种命运:先锋但返祖从而博得世界中心的认同,先锋但具破坏从而被中心边缘。比如博尔赫斯与希龙多。在20世纪20年代,这两位最重要的先锋派领袖,为何命运却截然不同?也就是说,为什么博尔赫斯的声名远远盖过希龙多,为什么希龙多基本上只是在西班牙语文学界为人所知,中国更是鲜有希龙多的介绍?答案在这里:评论家通过褒扬博尔赫斯(帮助阿根廷文学严肃和传统的自我形象)、贬低希龙多(嘲笑和反叛国族文学的概念);在他们笔下,博是国族文学合法化的官方代表,希是先锋派蛮横的,难以驾驶的野兄弟;博是优秀的作家,但希早期的诗歌比博的更有创造性,博的作品几乎与惠特曼如出一辙,希的作品则对后来几代阿根廷诗人产生更大影响;在市场化营销方面,博是传统的,他曾花300比索出版300本《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热忱》,并且拒绝出版,但他比谁都善于钻营,因为他为此设计了一个直接面向文学权威人物的成名策略,据说他曾游说编辑将他的书改为迎合读者的期刊式,并且设计为手掌大小的口袋书,这直接致使他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暴得大名。在营销手段方面,希显然表现得很粗鲁。1932年,希采用像香肠一样的销售方式。为了销售《稻草人》,他用混凝土和纸做了一个真人般的稻草人,稻草人戴着高帽子和单片眼镜,然后赶着一匹葬礼车,后面跟着穿旧服的步兵,然后花钱雇用年轻漂亮的女郎为他出售诗集,结果媒体都拒绝报道,他希望是读者“人手一本”,可事实上公众却发现他的作品完全不对他们的胃口;博是一本正经的、自视清高的,是缓慢的、怀旧的、机智的,希是破坏的、快速的,对抽象事物形象有偏好的,他构造自己凶猛的主体,却恶意中伤公众的或攻击他的读者……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不同程度地销毁了许多作品,都在不断否定着自己。总之,也许,希龙多出生在欧洲会更幸运。



    91

    将物拟人化,这是童话。将有生命的物化,这是诗歌操作手法上的语言冷却术,我亦称它为冷抒情。这是一个抑制欲望过盛,抵制人性泛滥的语言术,旨在对有别于人的“动物”进行有效捕获、个体抽离、分析解剖、生命物化的过程。所谓的生命物化,其实就是为了制服生命。



    92

    博尔赫斯所言“诗歌是逸事”,我想大概有两层寓意:其一、意指诗歌散失沦没不为世人所知,此为诗之大悲;其二、意指诗歌是安适之事,诗人是安适之人。此事此人,皆为逸群,超逸者尔。



    93

    抽象的事物不具有诗性。一旦将它提高到诗歌高度,就要去思考它。



    94

    一座城市,可以成为说话人创造的作品。像伦敦之于狄更斯、巴黎之于巴尔扎克、布拉格之于卡夫卡、都柏林之于乔伊斯、布宜诺斯艾利斯之与博尔赫斯、卡尔维诺之与都灵、张爱玲之与上海……他们,都使各自的城市成为文学的一部分,也是创造城市的作家们。也就是说,每一个诗人只能拥有一座城市,但一座城市却可以同时拥有诗人以外的无数个小说家,城市影响了小说家的本性,也决定了诗人想象的特质。



    95

    所有诗歌最终都是自传。想象的、原型的、个人的,你属于哪一类?我宁愿选择个人的,免受任何因素干扰,唯有此,才能干净而又直接地抵达汉语语法的核心。



    96

    我们知道《南方》是公认的20世纪阿根廷最重要的文化期刊,博尔赫斯十年参与其中。一开始,《南方》就走奢侈路线,每本贵至2比索。1935年后就放弃了豪华版式。刊物对诗歌和小说也不感兴趣,而且最早几期还刊登一些阿根廷风光的照片,把它彻底做成了一个“地理指南”。为此,也招来了一些非议,有人批评《南方》未参与解决阿根廷社会问题……

    对诗歌小说不感兴趣,这当然与创办者V.奥卡迫有关,这是一位具有整个拉丁美洲视野的女富豪,1929年,据说被犹太共产主义者W.弗兰克游说,才肯拿出一部分钱来办杂志。不过,V.奥卡迫与W.弗兰克在办刊意志上却不相投,她对欧洲的先锋派不感兴趣,在她看来,个性化的文章,或与欧洲有关的东西,才是她所需要的。她希望将《南方》办成像A.纪德的《新法兰西评论》或像O.伊-加塞特的《文学杂志》那样。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小视这位骨子里拥有精英意识的奥卡迫。她和她的同道无法改变因贫困而卖身到欧洲或由欧洲流放到美洲的族裔身份,所以希望通过《南方》向欧洲推介拉丁美洲,更重要的是,通过欧洲的目光过滤器,把阿根廷介绍给欧洲大陆的自己的人民,以此来获得“***和自我形象”。她很清醒一点,是欧洲的“朋友”,将《南方》置于“标准的轨道”。

    中国有句话:有奶便是娘,V.奥卡迫认为钱是她出的,当然要做成她的品格。即使《南方》在后来的几十年中发生了变化,但是我仍旧欣赏这位财富继承人, 她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知识分子,而且将自己视为超越国家的精英阶级中的一员。



    97

    我记得有一位名叫庄涤坤的作者谈到,“当下在中国,提到‘农民’这两个字要处处小心,最好是避讳着。”是的,现在有一种新现象不知大家注意到了没有,那就是伪农民,或假面农民。有一些人卖穷,卖可怜,卖卑贱,然后搏得公众同情,从而达到个人敛财或沽名的目的。文学圈里也有这样的人。但更多的是纯朴写作者,比宁夏盐池农村的张联等。



    98

    当看到有人兴师动武地组织专家讨论诗歌的标准时,我笑了。这注定将是一场闲得蛋疼的讨论,不会有什么结论的,即使有,那也是没有任何客观的标准。它与一个团体的利益和权力有关,并以此来认定自我的作品最能接近诗歌标准,而且以它为标准品味去评价别人的作品。



    99

    奥登和斯彭德曾将他们“竞争对手”的诗人分为三个团体,其中前两个团体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因为这是由写作社会的小说家,和政治诗人组成的团体。而唯一对他们造成压力的团体是,是那些与巴黎和柏林的新艺术运动联系在一起的实验作家。而刘易斯却将他的竞争对手的名字分成三栏,左边一栏是已经超越的诗人,中间一栏是准备超越的诗人,右边一栏是希望日后与其平起平坐的诗人。艾略特似乎是他们最可怕的竞争对手……诗人这种衡量竞争力的作法,暴露了先驱“影响的焦虑感”。我相信每个诗人都有这种由先驱的声名而带来的“影响的焦虑感”,那么你的竞争对手是谁?谁才是“第三团体”或右边栏的与你平起平坐的诗人呢?



    100

    在我看来,博尔赫斯是一位在心理上接近现实的人,然而在现实中,却是一个彻底的逃避者。马尔克斯曾经批评博尔赫斯的作品,认为,自己对博尔赫斯非常钦佩,每天晚上阅读他的作品。但是,他又是一位令他讨厌的作家,因为他的文学是一种逃避文学。由此我想,诗人该不该介入当下社会问题或政治?或如何介入才不至于“逃避”?或如何维持和守护文学的纯真标准呢?



    (2012年5月20日——6月15日) 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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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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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杨典 于 2012-07-11, 22:25

    读贴思人,欢迎西平兄加盟枯山水论坛,望常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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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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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冷霜 于 2012-07-11, 22:34

    欢迎西平兄。很喜欢读这样的札记体的诗论。

    王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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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王西平 于 2012-07-13, 10:20

    冷霜 写道::欢迎西平兄。很喜欢读这样的札记体的诗论。

    问好冷霜老哥,多指导啊。s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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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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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云从龙 于 2012-07-13, 10:25

    不管是王西平,还是平西王,都热烈地欢迎。

    这个不错,国版的《诗艺》。

    王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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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王西平 于 2012-07-13, 18:22

    云从龙 写道::不管是王西平,还是平西王,都热烈地欢迎。

    这个不错,国版的《诗艺》。

    呵呵,问好从龙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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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山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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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 由 看山听水 于 2012-07-15, 18:29

    问好西平兄。期待看到更多的西平诗论。

      目前的日期/时间是2017-11-20, 10:06